没想到此女这般直接，长孙无忌微怔，又想到方才李世民的那番分析，耳根不觉升了几分热度，忙拱手回礼“小娘子多虑了，既是父母之命，某无不遵从。”

郑姝静攥着衣袖的手缓缓松开，耳根爬满羞红，未敢抬头，再次屈膝“如此，姝静便不打搅长孙郎君了。”

长孙无忌再次回礼，不敢久留，大步离开唐国公府。

郑姝静站在原地，痴痴望向他颀长的背影，心里无端升起几分期待。

她又想到今日落入湖水的事。

实则，她并非因为摘花，才失足落入湖里的。

起初她同李霓云在湖边赏景，后来李霓云有事离开，剩她独自一人在那儿，不经意抬眸，瞧见湖对面站着一位儒雅少年，不觉有些失神，这才恍恍惚惚跌进湖里的。

而那少年，便正是将她从湖里捞起的长孙无忌。

冥冥之中，好似天意一般。

“阿姐怎么一个人站这儿，傻笑什么呢？”郑姝音不知从哪里跑来，挽上了她的胳膊。

郑姝静回神，顿觉尴尬，脸颊浮上霞色“没什么。”

——

嘉弥随阿耶阿娘回府之后，请郎中诊了脉，确定无恙之后，长孙晟和高伊夫妇才算放下心来。

只是出了这等事，接下来的几日里，她被阿耶阿娘看得牢牢的，不许有半点受风着凉的机会。

如此一来，嘉弥便每日关在房里，阿耶带她温书学棋，阿娘教她弹琴作画。

这日，嘉弥起得略微晚了些，未曾赶上早膳，她过去跟阿耶阿娘问安时，也没如往常那般瞧见长孙晟的身影。

嘉弥问起，才听高伊说道“郑家人过段日子就回荥阳了，自然是要离开前把两家的亲事订下来。你阿爹一大早，便亲自去郑家提亲了。”

秋媪端了早膳放在嘉弥跟前，瞧一眼自己最爱的青精米花粥，她拿汤匙搅拌着，看那热气缓缓升腾，又抬眸问高伊“那阿兄跟郑家大姐姐是不是很快就会成婚？”

“先定下来，至于婚事，再晚两年也无妨。”高伊想了想，喟叹着摇头，“我瞧着，你阿兄还没怎么开窍呢。”

嘉弥拧眉想了想，问“怎样才算开窍？”

高伊被问得愣了下，轻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快用膳吧，待会儿自己回房间温书。”

“……哦。”

早膳后，嘉弥陪母亲坐了会儿，随后起身回自个儿院里。

路过庭院时，她远远瞧见长孙无忌在凉亭下面看书，她脚步一转，走了过去“阿兄！”

长孙无忌放下书，偏头看过来。

嘉弥提起裙摆走上台阶，站在亭下，道“阿耶去郑家给你提亲了。”说完观察长孙无忌的反应。

长孙无忌是知道父亲早上去提亲这事的，故而如今嘉弥说起，他倒没什么太大变化，神色如常地“嗯”了一声。

见他这个反应，嘉弥叹气，有点操心的样子“怪道阿娘说你不开窍呢。”虽然她不知道开窍的反应该是什么样，但肯定不是他现在这样。

长孙无忌却被自家妹妹的话惹得有些困惑，拧眉问她“什么意思？”

嘉弥琢磨一会儿，凭着自己的领悟，忽而问道“阿兄，娶郑家姐姐，你高兴吗？”

长孙无忌端起石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若有所思。

嘉弥看着他的样子，一摊手“看看，这肯定是不开窍。”

长孙无忌“？？？”

嘉弥在他旁边坐下来，凑近了些，又问“阿兄，你觉得，郑家姐姐好看吗？”

长孙无忌刚喝了口茶水，险些被呛到，猛咳了几声。

嘉弥又是一阵摇头叹息，摊手“看看，这明显就是不开窍！”

长孙无忌“……”

嘉弥又问“书上说，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你对郑家姐姐会这样吗？”

长孙无忌嘴角微抽，终于有些受不了了，沉着脸推她“我这看书呢，你跑来瞎捣什么乱，回房看你自己的书去。”

嘉弥很是笃定地敲敲桌子“阿娘说得对，你就是不开窍！”

长孙无忌“……”

见阿兄哑口无言，嘉弥越发觉得自己说得对，双手抱环，清清嗓子“果然就是这样，我可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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