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遗憾

明显的停顿,想到竹年,老爷子眼眶发热,回避了话题。

“瞧我,年纪上来了,话也说的乱了,真真你随便听听就是。”

“年纪大了,容易慨。”

宋真见老爷子言语间并不回避竹年,试探道,“我听说,岁岁和她哥哥很好。”

老爷子即嗤笑,“那能不好吗,小时候贪玩了,阿年帮她写业,长大点,替她背黑锅,只要犯了错,小时候就往她奶奶背后躲,她奶奶不在了,就往她哥背后躲,别说,还总有人帮她说话!”

“我每次啊,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头疼!”

“阿年说是她哥哥,老二和老二媳妇也没怎么带竹岁,小时候她奶奶,大了,衣服鞋子袜子,都是竹年给她操心的,还总被叫学校挨她老师骂,哎,要说这些,我能给你说一天。”

“总之,在教育方面,阿年比老二他们尽责,我生气的时候呢,就想想,觉得老二都这么放养了,皮是皮了些,三观没歪,也就算了,能长成这样,也不容易了。”

“阿年倒是我和他奶奶带的多,看着长大的,他奶奶不溺爱阿年,老二和媳妇也会说,小时候养的正一点,到了岁岁这儿,年龄上来了吧,就偏宠了点。”

提到竹年,老爷子神态都温柔了,慨道,“原本呢,我就觉得竹家差不多是这样了,竹年扛,小仪给老荣当孙媳妇,岁岁呢,混一些就混吧,谁让她好哥哥和姐姐。”

宋真都没问自己想问的,老爷子反而先开了口。

“其实她第一次带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她喜欢你呢,这孩子和她哥哥好,也像她哥,她那个时候小,恐怕不记得了,阿年时就是借着朋友的名义,把那个女孩带回来过一两次的,第一次带了一帮人,第二次就单单是那女孩儿。”

“她跟她哥一个样子,带你回来,时不时视线就去找你,想看着你,生怕你们在家吃亏了似的,搞得我们多可怕一样。”

这宋真倒是没想到了,愣了愣,迟疑,“但……我时是beta的身份,您……”

老爷子把头转过来,就这么带着两分豁达看宋真,通透道,“你想问,竹年的情闹成那样,我时看出来了,怎么什么都没说,也没反对?”

闻言,宋真微微垂了头,她是想问这个。

“这个啊——”老爷子转头过去,拍了一巴掌腿。

眺望远山,长出口气,失笑道,“人嘛,没有谁是不会变的,我自然也不能例外。”

“阿年初的情,外面都觉得我固执,坚持自己的看,哪怕……也不会变。”

“哎,他们实在是高看老头子了,哪能啊……”

老爷子摇头,“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看着长大的孙子……这件事后,我哪能心头没点想法呢?”

“人都是会变得,我也是,我早就后悔了……后悔啊……”

顿了顿,老爷子又低头,叹惋,“但是发生过的情,后悔也没什么用不是?”

“昨日不可追啊!”

“再说了,阿年走后,岁岁身体段时间很不好,那段时间啊,小仪还没和荣漠结婚呢,大家都怕我想不过去,小仪还说,不然自己不嫁荣漠了,像是三区的omega那样,招赘算了,以后的孩子就姓竹!”

“都是什么胡话!”

“后面和荣漠结婚了,岁岁也送出国看病了,小仪又说,不然以后他们生的孩子,抱一个回来,就怕我……”竹老爷子摇头,“那段时间,全军区都在讨论我们家吧,说怎么办之类的,其实啊,我没想那么复杂,真的。”

“活了大半辈子,命里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而且,岁岁是beta,时还没分化嘛,但这不是她的错对不,这不是错,是命。”

“怪不到任何人,也不该有人为此受苦,我怎么会不知道……”

停顿一霎,老爷子声音沙哑了些。

“其实和岁岁不一样,阿年从小到大都听话,或许就是他太听话了吧,他坚持的时候,我还觉得回旋,想……却不知道,他坚持的时候,就说明,已经是这个孩子的底限了,他真的放不下……”

“昨日之日不可留,阿年的情我没办了,换到岁岁,我怎么还会那么糊涂呢!”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觉得,大家好好的就好,不管她想和我犟,还是非像她哥一样……或许这就是命吧。是命,那就这样吧,我不想再折腾了,老咯,阿年不在了,剩下来的这两个,我就希望,都好好的,就行。”

“其实我后面听了你好多回,还都不是我意打听的,你帮了一区不少孕妇,老刘家他媳妇,就是去你那儿弄好的,刚开始我觉得还行,后面啊,实不相瞒,听多了大家对你的评价,我觉得,岁岁点配不上你……”

“现在,就当她撞了运吧,能捡着这么优秀的对象!”

老爷子说的笑起来,宋真辨认得出来,是真心的笑。

竹老爷子真的觉得,她很好,很优秀,再性别的优势,竹岁配她不上了。

宋真忐忑,低头,“我没有您想的那么好,我……”

顿了顿,宋真一直卡在心里的疑惑,就在这种太好,太温情的气氛下,说了出来。

“其实被控诉的时候,我是想和竹岁离婚的,虽然现在没这个想法了,但是我现在还是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竹老爷子敏锐察觉到什么,下意识正色,疑惑看向宋真。

老爷子坦诚,宋真便也以坦诚相待,艰难挤出个笑道,“其实,佟柔不干净,我倒也没有那么无辜,年……我妈妈一份手稿是留在家中的。”

“我这几年这么忙,起早贪黑的,也不完全,是在研发z试剂。”

“我……”

宋真真诚,又难过道,“竹家的大家都很好,在我眼里很好,我不知道,我来到这个家,对你们是不是好。”

“岁岁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但是,很多情不能一概而论,些,我还是,还是想问问您的意见……”

“其实我一直找不到人说,我很惭愧,但如真的要问,恐怕就只有问您了。”

“如,如我背负着……背负着以庄卿的身份都不敢轻易公布的秘密。”

以庄卿当年的头衔,华国第一科研人员,天才科学家,享誉国际的大师……

这种级别的身份,都不敢轻易公布的秘密……

那必然是非同小可、关重大的,说出来,或许就搅合起腥风血雨……

“那,站在竹家的立场上,你还会……接纳我吗?”

哪怕知道即使一天,她可能会牵连整个竹家,还会……依旧选择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