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特别

“说到坦诚,竹科长刚不是夸我给你点的酒不错吗,都不喝一口就说喜欢,行为和坦诚二字背道相驰吧?”

“如果不喜欢,还给我就是,也没必要虚情假意,我点了拿上来,也是花了钱和花了时间的,竹科长,你觉得呢?”

长睫掀起,双目狡黠。

竹岁不躲不避,两相对视,气势上竟是谁都不输。

竹岁目光凛冽笔直,带着透骨的冷肃。

佟向露目光则又柔又娇,裹着十丈软红。

一刚一柔,一边是黑白分明的清透,一边则是暧昧不清混沌。

恰好相互相抵,分不出个胜负来,平了局。

对视持续片刻,就在佟向露耐心即将告罄之际,竹岁抬起酒杯呷了一口,眉目微动,下意识又尝了一口,心翻滚起惊涛,面上却又带上不动声色的惬意,仿佛味道,“琥珀之梦,三层鸡尾酒,我平时挺喜欢喝,酒不错,我说了。”

拿起酒杯对着佟向露遥遥一点,夸道,“佟小姐点的面加了什,味道稍有不同,口感却更丰富了。”

佟向露见她喝了两口,也起身,神情彻底放松了下来,端着酒杯紧接着走到了阳台,趴在栏杆上,喝口自己红酒,只道:“普通酒吧调料而已,在国外时候知道,让调酒师修改了下……竹科长喜欢就好。”

佟向露扫了竹岁一眼,端是媚眼如丝。

她不说,竹岁也不问了。

内宋真却有些紧张,捏了捏手,直觉怕是生了什变故。

而阳台的竹岁和佟向露都靠在栏杆上,双方不过隔着两步,若即若离距离,再加上七夕节满街满巷迷离花灯,气氛如光影,缓慢变得暧昧起来。

至少,佟向露眼里是这样感觉。

“我喝了酒,佟小姐可以答下我问的问题了吗?”

佟向露在空中虚虚摆了摆手,笑:“竹科长不觉得个时候提个太煞风景了吗,不过你要个回答也没什,答就是,我也不知道!”

佟向露笑容灿烂,说的毫无负罪感,“件事都是我大姐在负责,无聊事情,我才不想理呢!”

竹岁垂了垂眼眸,“无聊两个字好像是今天佟小姐第二次说了,生活中无聊人和事那么多?那佟小姐眼中,什又是有趣的呢?”

佟向露转过了头来,直直看着竹岁,竹岁也不闪不避。

“竹科长就很有趣。”

竹岁撩了撩眉梢,似笑非笑。

“居然是我,我以为,同为科研人员,佟小姐对宋老师更感兴趣一点呢。”

“当然是你咯,单凭你和宋真变了情侣这事,不就很有趣吗?”

竹岁默了默,须臾,平平道,“听起来佟小姐很了解宋老师啊?”

“了解算不上,她没和你……”话不说破,点到为止,佟向露看着竹岁困惑目光,后知后觉宋真可能什都没和竹岁说过。

“和我什?”

“没什。”事情越发有意思了,佟向露低头露出一个笑容来,“我以为,宋老师和竹科长说很多我事情呢,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竹岁忆了下,确认,“她没说过你什。”

但并不代表竹岁什都不知道。

“那现在,宋老师在我眼里,有点意思了。”顿了顿,嫩白的指头隔空点了点竹岁,“但是还是没竹科长你有意思。”

“之前我只觉得你们关系近,今天你说你们是情侣,宋老师喜欢你我不意外,我想一区的omega没几个不喜欢科长吧,但是竹科长你也喜欢宋老师,可就太让人惊讶和……”佟向露如小扇子眼睫掀起,俏皮歪头,“好奇了。”

笑容乍然变得有些露骨,佟向露话尖锐且刻薄道。

“好奇,宋真种书呆子,死板的科研人员,在竹科长你眼里,魅力在哪儿呢?”

话说的放肆,并不客气。

竹岁压了压眼眉,并不急着反驳,既然都喝过了,又去尝了一口酒,入口的滋味还是很奇怪,不像是……竹岁心中疑惑缓缓下沉,又用反问句回敬起来。

“谁说她是书呆子,死板的科研人员?”

句话口风就冷了。

内宋真开始并没有把句话往深了想,竹岁非要问,她再一思索,手刹那间捏紧了,呼吸也不由重了些。

“应该算是,她前任吧。”

佟向露一字一句,用语言在宋真心上砸开了个口子,哗哗漏风。

佟向露做了美甲的长指放在饱满的下唇,轻点,神情天真无邪,说的话却极为残忍。

“我想起来了。”

“当时那个人是这评价的。”

“说是宋真眼里面只有科研,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不懂情趣,也不喜欢玩闹,明明二十出头,但是生活却过像是个老人家一般,枯燥、无聊,我们派对通宵,她却经常为了科研熬夜,不过都是熬夜,应该和养生是没什关系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我想对方应该是说心话吧。”

“说宋真是块木头,眼里只有事业,无聊,也无趣。”

宋真呼吸都停止了。

程琅,就是这对佟向露说自己吗?

背叛和诋毁,缺一不可,都要同时的到来吗?!

她忽然对世界荒诞感觉到无力,想笑,嘲弄笑。

一动,牵扯到全身,却又被心口如绞难受叨扰。

说不上来的,心慌和心乱。

宋真想辩驳自己不是这样的,些话是诋毁,但是,想到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她忽然又失去了底气,并且感觉到沮丧。

如果以前身边人说她都不准确,那又有谁是中肯的呢?

宋真同时感觉到了,愤怒和无力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

尤其这种话,现在是在竹岁面前说,她、她……

宋真身侧手紧捏了起来,手背青筋贲起。

“宋真不是这样的人。”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是竹岁。

竹岁转头和佟向露对视,眼中光芒逼人,掷地有声的重复:“她不是这样的人。”

“哦,不对吗?”佟向露半个身体都歪斜在栏杆上,没个正形。

她的细肩带滑落,气氛带出两分诱惑。

竹岁却目不斜视,板正道:“不是不对,是,错离谱。”

宋真高悬半空的心,又缓缓往心口落定了些。

佟向露:“但是她确实全副心思都在科研上啊!”

“追求自己梦想,不对吗?”

“但她是个beta,天赋上,始终要差点,而且不说天赋种歧视话,就是在科研上,我也没有听别人说她有什长处吧,你们一组组长擅长药物配比,我对配比和药物方向都有一些研究,都是有口皆碑,她呢,除了笨拙努力,还有什?”

竹岁低头乍然笑了起来。

笑容发自内心,合着周围如幻似梦的光影,竟是让佟向露刹那挪不开眼去。

“你在笑什?”

“我在笑,佟小姐认为有意思生活,就是,喝酒、打牌,和及时行乐吗?”

“不对吗?”佟向露眉头也压了下来,不悦,“工作时候好好工作,享受生活的时候,好好享受,不是大家都认可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