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熟悉的军医大看病过程快，午餐既然不用拴在医院，中午竹岁就开车就去了另一家私厨，边走边说那边也有粽子，让宋父也尝尝上京的口味。

“青山喜欢这儿，这儿鱼做的好。”想到什么又问，“爸吃鱼吗，不吃现在换还来得及。”

竹岁考虑得这么周到，宋父有点不好意思，“吃的吃的，麻烦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呢。”竹岁笑着转方向盘，回复。

宋父在后座看着竹岁的背影，经过一晚上，虽说知道了竹岁是女儿的二婚对象，但是接受起来，是得有个过程不是，宋父现在，总之没完全拐过那弯来。

竹岁也有点没别过劲儿，毕竟，没结婚这经验。

最无所谓的是宋真，大概是，双方她都熟，离婚的事情之前一直没说悬着，她心慌，现在什么都说，宋父也接受了，她反而是三人心态最好的一个。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真说起来了离婚后，到二组成立的事情。

宋父听了，内心感受颇有些复杂，想说两句，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复杂的感官化作了一声叹息。

宋父，“那就这样吧，反正都离了，除了在一个地方工作，私下也不用往来了。”

宋真嘀咕，“我把z试剂推进到临床，彻底成功之后，工作也不用打交道了。”

说到z试剂，宋父问：“上次你说稳定剂里面的难点，调和剂有眉目了，现在进度到哪儿了呢？”

宋真：“大方向确定了，给院里报的半年出成果，但是，我觉得就这几个月了。”

想到什么，宋真道，“佟家送来的专利里面有好几个很值得借鉴的思路，我准备回头用在调和剂上面试试。”

宋父点头，“稳定剂最大的阻碍就是调和剂，腺体不像是身体其他部位，一旦用药产生排斥，信息素就会更混乱，这么多年了，除去基础稳定剂做到了外，大家都在研究怎么将药物调和到一起，保证即使在不起作用的前提下，每个孕妇都对其不产生排异反应……”

“既然临门一脚了，怎么说都是孕妇用的药，你是得沉下心……”

宋真抢言：“我知道的，知道，我不会冒的。”

宋父这话像是也交代过很多遍了，宋真这么说，他也就点点头，不再作声。

竹岁在旁边听了半天，有些好奇，“宋叔叔好像对稳定剂很了解啊？”

就这么随口一问，没想到炸出一句让人惊讶的，宋父点头淡淡道，“年轻的时候，从事过这个项目一段时间。”

口吻很平，说的也跟无所谓似的，但是……

稳定剂的项目是由三区当年的天才科学家庄卿最初申报的。

宋父年轻的时候能从事……要知道那个时候全国上下，稳定剂也才刚刚被提出概念，宋父这是……

不竹岁惊讶，宋真帮她答疑了，“对，是跟着庄老师的那个项目，但我爸接触的不是核心研发。”

宋父看了宋真一眼，点头，“我当时负责的是基础稳定剂的量产相关项目，我科研院的时候，正是庄老师刚发现了基础稳定剂不久，区腺素科刚成立的时候。”

也是庄卿风头正盛，全国表扬，最风光的时候。

宋父跟着又是语出惊人道，“不过我不是负责核心研发的，宋真她妈妈是。”

竹岁有点懵了。

庄卿这个事情，虽说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但是当时闹得大，全国谁不知道。

骤然听说宋真父母都在庄卿的项目上待过，竹岁便不由思维发散，想到了别处。

因为基础稳定剂，庄卿被国际上誉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天才科学家之一。

但是在国内，庄卿的评价却毁誉参半。

她是发明了基础稳定剂，但是基础稳定剂的效果其实很有限，在基础稳定剂之后，庄卿又进一步提出了a试剂，也被称作为阿尔法试剂，也就是三区佟家目前接手的，卡了十多年临床的稳定剂。

但a试剂当年，其实是进过临床的。

就在大家以为庄卿又要做出无人比拟的成就时，阿尔法出了问题，个军区参与临床的数十个孕妇，么腺体损坏，么直接失去了再孕的能力……

而这么十多个omega，大部分都是顶级世家的人。

可以想象，基础稳定剂成功时有多风光，举国瞩目。

阿尔法失败之后，庄卿就承受了同样巨大的指责和质疑。

一部分声音说她冒，好大喜功，明明阿尔法没有成熟，但是她却为了再立功，坐实稳定剂之母的称呼，强行让阿尔法入了临床，引发了后续祸事。

另一部分声音，则认为药剂研发都是存在风险的，稳定剂本来就是世界科研难点，失败了也情有可原，即使是天才如庄卿，也是人，也会失败。

但是这部分声音太微小。

当时，大部分都是诋毁。

群众对庄卿的失望，对孕妇的同情，世家对庄卿的愤怒……

在国内闹得很大。

军事法庭最终迫于个区世家的压力，暂时剥夺了庄卿继续研发稳定剂的资格，可孕妇们都签署过协议，参与临床即使失败，在法条上，庄卿是无过的。

但是十几个孕妇都出了事，不判庄卿又无法平众怒。

就在军事法庭左右为难的时候，庄卿的实验室被孕妇家属蓄意报复，出了事……

连同庄卿在内，有好几位阿尔法团队的核心科研人员，都在此次事故中丧生了。

宋真说过很小她妈妈就不在了……

程母又骂宋真没妈管教……

竹岁欲言又止。

半晌，竹岁到底没忍住，“虽然好像不是我该问的，但是，宋真的妈妈是……”

宋父看着竹岁，她说完。

节假日本该欢乐点，这种问题竹岁不太好问太直白，气氛于是有了那么片刻的静默。

最后是宋真帮她说完的，“你是想问，我妈妈是不是，那场事故里的科研人员，对吗？”

不竹岁点头，宋真露出个无奈的笑容，确认道，“是，她也在那场事故里。”

“事故过后，为了平民愤，国家就把庄老师的项目封了，后续的研发交给了当时阿尔法项目的副主任，庄老师的朋友，也就是现在三区的院长，佟柔。”

宋父垂目，“嗯，是，出事后，区内部主负责人都换了一遭，因为……”

顿了顿，再低头艰难道，“因为宋真妈妈也在事故里，我就不想再留在科研院了，从里面出来后，在学校找了份工作，成了化学老师，现在当老师也有二十多年了。”

竹岁：“那……爸你不觉得可惜吗？”

身为beta能进入科研院，参与重大项目的研发，都是很有能力的人，不说比同期的ao实验员都好，至少得比大部分都优异的。

宋父摇头，想起往事，面上带着几分寥落道，“没什么可惜的。”

“如果非说，倒是有些遗憾，如果当时能劝她妈……不阿尔法的项目，或许……”

“害，你看我，好好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说那些，吃饭吃饭。”

宋父不想提了。

事涉宋真的妈妈，而且人都走了那么多年，又是在事故里非正常死亡的，亲人出意外的滋味，竹岁也体会过，宋父不愿意说，竹岁也不会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