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头温馨，宋真脑子迷糊，也不设防，重重点头。

点完头，有些失落道，“都是，好小好小的时候了，那个时候妈也还在呢……”

“一进商场，我好动牵不住，我爸就把我举高，比所有小朋友都高，我就老实了……”

两句话说的慢，但是提到母亲的那句，让竹岁头咯噔了下。

宋真给宋父打电话，偶尔宋父电话也打过来，这么久了，竹岁是没见过宋母，也没听宋真说过，恐怕……

竹岁还在想自己要不要问，宋真却主动说了。

“后来妈妈出了意外后，我爸心脏就不太好了，刚开始我不懂……但见过一次他犯病吃药的样子，也不敢闹着再让他背我了！”

这话气氛有些伤，竹岁正想劝慰一两句，宋真蓦的笑起来。

语气从内到外洋溢着快乐：“不过后来我长大长高了嘛，我爸就可以牵着我了，被牵着的觉也很好啊，和家人在一起，就挺好的。”

竹岁余光里，宋真咧嘴笑了起来，笑过趴她背上蹭了蹭脸。

刚还伤感的气氛霎时消散，竹岁略感意外撩了撩眼皮，须臾，低头挽唇。

宋真性格并不伤春悲秋，是个大的，生活中有让人难受的地方，也有让人高兴的，显然，宋真更能看到那些让人珍惜的点，这样……就很好。

竹岁打底里觉得，很好。

宋真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阿姨都来把饭做好了，洗漱完出去，闻着可香。

这天腺素科全部都在连轴转，昨天开说好了，这天只要不是当天值班的，都不用去科研院了，人不休息是会死的，科研人员们都到一个临界点了，需要放松。

宋真晚上去和左甜换班，下午再睡会儿，睡饱了今晚就有精力熬夜了。

吃过午饭，阿姨收拾完走了，竹岁榨了杯果汁给宋真端过去，宋真在翻阅什么，竹岁看了宋真电脑一眼，还是稳定剂相关的资料，竹岁放下果汁，却没有像是前天那样走开，反而站在了宋真身边。

半是抱怨，半是赌气：“姐姐之前说过要和我好好相处的吧？”

宋真愣了愣，终于看向竹岁，点头。

竹岁垂目，“但是感觉姐姐忙起来，完全想不到家里还有我这么个人呢。”

纤长的眼睫垂覆，遮住眼内的情绪，口吻带小小的嗔怪，把宋真说懵了。

“我、我……”

细想一下，之前和竹岁说好好相处，还真像是一句空话。

从竹仪那儿出来之后，她经过了短暂的发`情期，然后那几天和竹岁太近了，她不好意思，就避了一段时间，竹岁倒是也没说什么，如常相处，然后忙活腺素科二组的办公场地布置，恢复工作，后面就，一直很忙了……

忙调和剂的突破，忙二组的琐碎事情，布朗夫人的到来，更是让宋真紧绷到了一定程度，要是竹岁不说，她都没想到，她好像也并没有花很多时间让彼此了解，好好相处……

宋真尴尬了，“不好意思，我、我就是这样的，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得……”

她其实特别不擅长应对身边人的这种嗔怪。

以前是程琅，程琅平时没什么，闹起脾气来却很有些怪的，她不说，也不提醒你，就是一个人闷在心底，要你去猜，宋真最不注意这些小情绪的，而不注意的下场就是，程琅直接闷到爆发，开吵……

宋真想到以前，真的头痛了，急想解释两句，但是她本来就没这根筋，突然抓急想解释，连合理的说辞都找不到，我半天，你半天，除了一句太忙，工作重，说来说去都像是推脱，不竹岁有回应，宋真先被自己笨到了。

竹岁看她半天，蓦的，突兀笑了起来。

宋真才后知后觉，嗔怪是竹岁装的，逗她呢！

竹岁抬眼起来，长目晶亮，内里确实没有一丝阴霾，笑：“听懂了，姐姐是真的太热爱工作，把我忙忘了，绝对不是故意的。”

宋真：“……”

意思是这么个意思，怎么由对方来说，就不像是好话呢！

竹岁翘了翘唇角，“我倒不是要姐姐给什么保证，就是想说，我是不委屈自己的人，答应过我的就要做到，如果做不到……我尽量提醒你的……”

啊？！

这话属实出乎宋真意料了。

“而且我不喜欢一个人不高兴，我是自己不开了，也不准别人笑的性格。”竹岁笑容收敛，“所以姐姐如果不能把握好，那可能最后就是我们两个要一起生气了。”

“……”

虽然还没见识过，但光竹岁的语气，就让宋真信了一半。

宋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但脱口却不是对不起，反而建议：“那……之后安排一些两个人的活动吧。”

顿了顿，问：“你喜欢什么呢，看电影，逛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