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双深沉的眼睛看着萧湛不禁眯细,“都说王爷中毒失去了记忆,没想到武功却是一点没有削弱,神奇得很啊。”
萧湛面容微沉地看着他,原来他之所以出手,是为了试探他。
“拉倒吧,我徒儿要是没中毒,就你这样三脚猫的功夫,早就被他大卸八块丢到府外了。”
一声讥讽传来,傅太岩白色的身影疾风一般飘了进来,从梅焘身侧掠过,惊得他猛地一转头,只听得空中“嘶”一声,傅太岩已撕下了他后颈的一块布。
梅焘顿时觉得后脊背一阵凉意,摸了摸脖颈,鸡皮疙瘩四起,面容惊惧地看着傅太岩。
这要是敌人,他现在已经没命了。
傅太岩凉凉道:“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只是想替我家溪儿报个仇,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别人欺负,那不能够啊,我还在呢。”
他朝明溪看了一眼,“有师父给你撑腰呢,不怕。”
明溪甜甜地冲傅太岩笑,竖了竖大拇指:酷!
萧羽跟着傅太岩一同进来的,扶起疼得缩成一团的梅秋臣,摸了摸他的胸腔和腹腔,脸色一片沉然。
傅太岩道:“不用摸了,肋骨肯定断了。把他扶上床,赶紧给他接上。”
“是。”萧羽应了一声,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将梅秋臣抱了起来,往床上放去,傅太岩过去,在梅秋臣腹腔运力,给他将断了的肋骨接上。
明溪看着,忍不住咋舌道:“师父就是厉害啊,都不用摸,就这么看一眼,就知道他肋骨断了。”
萧湛动了动唇,还未说话,就听傅太岩接过话道:“废话,他那每一脚都踢的这么狠,肋骨不断就怪了,才断了一根还是他脚下留情了呢。”
明溪一囧,“这样子的吗?”
她讪讪地吐了吐舌,萧湛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师父不是冲你。”
明溪点点头,“我知道。”
“我当然不是冲溪儿。”
傅太岩给梅秋臣接上断骨,敞开他的衣衫,便见肚腹几处全是淤青,心口那处快要结痂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渗透绷带就这样淌下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得,又崩开了。”
老爷子这次是真来了气,“就这样反反复复地结了崩崩了结,伤口永远好不了,一旦落下心疾的毛病,你也没多少日子的活头了。”
他懒得再给他处理伤口,摆摆手让萧羽给他处理,冷冷一记眼刀朝梅焘射过去,“梅仪好不容易留下来的儿子,竟然就是这样被你百般虐-待的。”
梅焘面色冷肃,“这是我梅家的家事,就不用前辈跟着操心了。即使打死他,也是他活该,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好一个罪有应得。”
傅太岩冷笑一声,“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恶,要到被你打死这么严重。如果他是罪有应得,那么他父亲呢?你的亲生兄弟,梅仪,当年因为一首诗获了罪,被下诏狱,畏罪自尽。你要不要告诉你的宝贝侄儿,那首诗到底是什么内容,是被何人告发的,又是何人给诏狱里的梅仪送去的毒酒。”
梅焘面色一紧,目光幽沉地盯着傅太岩。
“傅前辈,您说什么?”
梅秋臣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地躺在那里,忍着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疼痛,弱弱地问道:“父亲,难道不是畏罪自尽?而是被人蓄意陷害?”
父亲获罪的时候他还小,但已是开始记事的年纪。
他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他们家的禁忌,叔父连问都不让他问。
他只记得有一天晚上,父亲和叔父在书房大吵了一架,吵得很凶,后来叔父拂袖而去,冲父亲吼了一声“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毁掉梅家,你也一样”,他当时吓坏了,因为父亲和叔父的感情一向很好,平日里除了政见不同偶尔拌嘴外,很少会闹矛盾,甚至当年梅家世子之位,都是父亲拱手让给叔父的。
父亲对此毫不在意,“论学问我比你强,可论当官,你比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