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破空劈开，照亮了明溪眼前的世界，眼前忽然有一道身影闪过，他穿着一袭天青色的锦衣，满脸刀疤，神色冷峻，如同冰块一般。

薄唇轻启，他弯下腰，轻轻唤她，“还跑吗？娘子。”

心脏霎时传来一阵骤痛，仿佛跳停了一般，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撕下面皮，露出了另外一张脸，远山般的清俊面容在她眼前刹那间变得无比清晰！

他唇角微扬，满眼深情，“铁马冰河入梦来，铁马是你，冰河也是你。”

电光霹雳中，明溪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似她的声音，“……下次你不许再瞒我骗我了。”

“这个无法保证。”

“你还瞒了我什么？”

“我有很多事情瞒着你，有一些可能将来会告诉你，有一些也可能永远不会告诉你……只有一件事，我不会瞒你，更不会骗你，那就是——”

“我爱你，生生世世。”

……

明溪狠狠闭上眼睛，手紧紧抓着白绫，任由两行腥咸的泪水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呼啸在她脸上，一记重踢踢向她的膝窝，她屈辱地跪在青石地上，那么疼，那么冷，头顶上方是男人不容置喙的命令，“道歉！”

“你想离开我，除非我死了。”

“娘子要带着我两个孩儿逃往何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本王不放手，你便逃不掉。便是天涯海角，我也照样能把你追回来。”

……

“萧湛，你不要欺人太甚！”

“是我太惯着你了，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任性妄为。”

“破镜是不可能重圆的，同样，碎了的心，也再没有复原的可能了。”

——原来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眼前光影交错，那些忘却的记忆如潮水般忽的一下涌入她的脑中，画面铺天盖地地朝她压过来，还有他抱着殷锦绣，亲吻她的深情模样。

她记起来了，她全都记起来了！

心脏忽然裂开了一个豁大的口子，有什么东西冲了进来，又有什么流了出去，刹那间明溪只觉得天崩地裂，焚心蚀骨，她抓着白绫，“啊——”

一声喊叫，像是用尽了洪荒之力，震得整个竹屋都为之晃了一下，也让外头缠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停了下来，怔怔地看向屋子。

整个世界于这一刻忽然安静下来。

“啊——”

一声婴儿的啼哭给这个黑暗的雨夜绽开了一道亮光，也划下了圆满的句号。

是个姑娘。

“溪儿——”

慕容轶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看到了一脸苍白、大汗淋漓的明溪，还有一个皱巴巴、红通通，如同烤红薯似的婴儿。

身上红通通的，便连头发也是红通通的，哭声极为响亮。

云婆婆将婴儿裹好，如释重负，满脸都是笑容，“是个俊丫头，恭喜皇上，恭喜姑娘。”

明溪脸上却瞧不出悲喜，失去意识前，她看着小心翼翼抱着孩子满脸慈爱的慕容轶，只说了一句话，“从今天起，你就是她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