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岭南边陲小镇并不像北方的天寒地冻,只是一早一晚有些凉。
马车一路辘辘行驶到一个叫做凤尾镇的村落,村子的尽头有一间竹屋,男人将明溪抱下马车,便径直迈上台阶,闯了进去,“老鬼,救命!”
正在摆弄药草的鬼医鬼冶抬起头,看着男人手里抱着一个女子,眼睛一亮,立刻让人把女子抬了进去。
一根银线在明溪的手腕上绕了几圈,鬼冶瘦骨嶙峋的指头在银线上弹了几下,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一眯,“醉朦胧。”
男人眉心一凛,“是。”
鬼冶侧眸往他包着的手腕上敲了一眼,轻哼了一声,“我就说中了醉朦胧的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你用你的血给她解毒了?”
“那她的毒解了吗?”男人问。
鬼冶过去拨开明溪的眼皮瞧了瞧,道:“解了一半。醉朦胧不光是媚.药,还是毒药,你光给她喂了血,却不跟她做,她的毒性怎么可能解的干净?”
他说的男人脸色一窘,当即恼然,“你废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乘人之危的事情!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鬼冶颇有些兴味地看着他。
男人抿紧薄唇,更何况她是大历俊王萧湛的女人,但这话他没说,只道:“她有了身孕。”
“我当然知道她有了身孕,那种事情又不一定非得下面才能做。”
鬼冶见男人神色莫测,拧了下眉,“她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孩子?”
“废话!”
男人脸色又一变,“当然不是!”
“不是你的女人和孩子你让我救什么?”
鬼冶也来了脾气,把银线抽走收了起来,气咻咻地就要甩手走人,被男人一把握住了手腕,“人命关天,别闹了。”
“那你先告诉我,这女人到底是你什么人?别告诉我你不认识她,只是助人为乐,你没那么善良,也没那么多闲工夫。”
男人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女人,眸光动了动,神情凝了片刻,忽然道:“上次在山林中,就是她救的我。你知道的,我这人从来不愿欠别人,权当还她。”
“哦,原来是她啊……”
鬼冶再回头看着明溪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那是得救,不过也没那么容易。你先告诉我,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要还是不要?”
男人神色一凛,“这是何意?”
鬼冶道:“醉朦胧的威力有多大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一路上你不断给她喂血,虽然解了她一半的毒性,但还有一部分毒留在身体里,我倒是可以给她解,但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我通过施针的方式,把毒都逼向她的肚子,渡到她腹中孩子身上,这样孩子就会胎死腹中,再想办法把孩子给她流掉就可以。”
把所有的毒都渡给孩子……这太残忍了。
别说他不会答应,如果这个时候她是醒着的,也不会答应的。
他不能让她恨他。
“还有一个办法呢?”
鬼冶一顿,“还有一个办法,我这里有一味药,可以缓解她体内的毒,但并不能够完全消解,路上耽搁的这两日,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行了,你也别那副表情,若不是你一路给她喂血,她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未可知……
话说回来,我这药威力也大,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醉朦胧的药性解了,但忘沧海的毒性就会留在她身体里,也会影响到她腹中胎儿。我自然会尽力给她保胎,但我的药你是知道的,要多邪门就有多邪门,十个人喝下去药效发作起来都不一样,所以她会变成什么样,她孩子会变成什么样,都不一定哦。”
话说到这里,男人不由凛起眉,不满地睨他一眼,“你为什么总爱研制这些古怪的东西?”
“废话,我是鬼医啊!”
鬼冶没好气道:“我鬼家的药当然要和别人家的不一样,这样才有惊喜嘛,可不能砸了招牌。我就这两个法子,不乐意你找别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