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野和万军一边吃着一边招呼明溪,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饭桌坐满了人,唯有萧湛旁边还有一处空位,明溪神情一顿,还是坐了过去。
萧湛神情冷冷漠漠的,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水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明溪的存在,两个人虽然挨着坐在一起,中间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虎子爹和秀姑坐在他们对面,秀姑看裴子野和万军吃起饭来也跟打仗似的,攻城掠池一般地扫荡的那叫一个快,生怕她家大老虎吃不饱,一直致力于往他的碗里夹饺子夹菜,连自己儿子都顾不上了,杨壮志见媳妇一直给他布菜,自己都没吃上几口,也不得劲,夹起一个汤饺喂给她,“你吃。”
秀姑一咬,汤汁溅了一脸,脸上顿时点点点。
众人不由哈哈笑,虎子爹手忙脚乱地抬起袖口给她擦脸,秀姑脸蛋羞的通红,笑嗔他一句,“都怪你。”
“怪我怪我……”虎子爹连连把错揽下来,又道:“怪我娶了个心急的媳妇。”
众人不禁又笑起来,纷纷起哄。
秀姑气恼地捶了虎子爹一拳,但比起打儿子的劲,那力道完全是在给虎子爹挠痒痒。
明溪看着他们甜蜜幸福的模样,也不禁露出了微笑。
她想起某年某月某日,在临溪村的时候,某人也是这样轻柔地给她擦去碰在脸上的柴灰,一边擦一边还嫌弃地数落她,口嫌体正直。
心口蓦地一疼,脸上的笑容顿时定格住,她忽然有些坐不住了,下意识地抓到了一个支撑点。
萧湛正默默地看着恩爱甜蜜的杨壮志和秀姑,忽然觉得腿上一股钝痛传来,是某人正在掐他,微蹙眉,侧头,就看到了明溪苍白的一张脸。
顾不得腿上的疼,他拧眉看着明溪,手环在她的身后,低声道:“溪儿,怎么了?”
“没事儿。”
明溪强自镇定,把心口涌来的那股剧痛压下去,手也从萧湛的腿上收了回来,她想掐自己的腿来着,不知怎么却掐了萧湛的腿。
萧湛看着她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手已经搭在了她的手腕上,探了探她的脉搏,关切而紧张地问道,“不舒服就去房间里躺一会儿。”
众人正在起哄,萧湛声音很低,只有明溪能听到,她摇摇头,又说了句,“我没事儿。”
气氛这么好,中途退场就太扫兴了。
明溪挺烦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对什么都提不起什么兴致,看到什么都容易联想到她和萧湛的以前,其实有什么好想的呢,徒增难受罢了。
或许是曾经的他们真的太幸福了,以至于现在这点创伤令她格外难以承受。
有种过去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如今大梦初醒,回到现实生活,才发现现实太过残酷,残酷到让她觉得宁可不做那场梦,心便不会那么痛了。
裴子野和万军很给面子,把明溪做的所有东西都给光盘了,明溪都忍不住瞠目结舌,不愧是行伍之人,饭量就是大。
“嫂子,王爷能把你娶到手,真是上辈子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啊。”
裴子野不由感慨道:“我不图别的,以后我的娘子也能有这么个好手艺,天天做好吃的等我回家吃,我就心满意足了。”
万军糗他,“你有咱们王爷这等福气吗?再说了,王妃这等手艺,放眼全国也找不出几个,你呀,还是继续流连花丛,在花丛里慢慢挑慢慢寻吧。”
“你就看我一辈子打光棍你就乐意了。”
裴子野没好气地瞪万军一眼,继续腆着脸对明溪道:“嫂子,说好了,你身边有好姑娘可千万要多多想着兄弟啊,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就全交给你了。”
明溪一脸黑线,她是哪个地方让这厮误会她有当媒婆的潜质了?
吃饱喝足,裴子野和万军便打道回府了,万军给杨壮志走了个后门,特许他休两天假,和妻儿好好团聚一番,杨壮志自是感激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