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嫂嫂如今僵持在一起,谁也不肯让步,谁也不肯妥协,就像针尖对麦芒一样,扎得对方满身都是伤,却就是不肯放过彼此,都想让对方低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日子突然会变成这样,他只觉得是哥哥变了心,也很是心疼嫂嫂,怀了身孕却不能好好安胎,不光小鱼儿,他也想跟着她走。
萧湛怎么可能容忍家里一大一小都要离他而去,只以为明溪要走是他帮着一起策划的,这才大动肝火地发作他。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
给萧羽上好药后他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明溪又过去看望了清秋景仁他们四个,看着他们被板子打得血肉模糊的屁.股,也是愧疚难当。
拿了最好的金疮药,她给清秋和清浅抹上,惹的两个丫头连连摆手,“王妃,这可使不得,别脏了您的玉手……”
“有什么使不得的,你看我这双落满茧子的手,哪有半点玉手的模样?”
明溪给她们上药,眼神暗了暗,又道:“我这个王妃也没几天的当头了,以后叫我明溪就行。养好伤后,你们就别在我身边伺候了,免得连累你们。”
一句话吓得清秋清浅差点从榻上滚下来,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惊惶地看着明溪,“王妃,是不是奴婢们哪里做的不好,您说出来,我们改。”
“你们很好,是我不好。”
明溪将她们摁回去,轻轻吹着伤口,“我这个人,最怕欠人家人情,也最怕连累别人。我现在是个危险分子,离我越远,你们就越安全。”
因为她总有一天是要从王府出去的,等到王府来了新的女主人,等到她这个王妃彻底退位让贤,也是她该走的时候了。
……
殷锦绣又一次死里逃生,被救了过来。
萧湛负手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对章太医道:“章太医,日后小姐的病就交由你来照看了,不必每次都来请我,到底你才是太医院令。”
章太医被萧湛说的冷汗涔涔,忙拱手道:“下官遵命。”
萧湛转身欲走,被殷锦绣一把握住手腕,“阿湛……你,你是不想再管我了吗?”
将手从她的掌心中抽出来,萧湛不动声色道:“王府事情繁多,我分身乏术,实在没那么多时间,有太医照料你是一样的。”
殷锦绣神色一紧,半支起身子看着他,面容凄楚,“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你生我气了?”
萧湛冷眼瞧着她,不说话。
殷锦绣咬了咬没什么血色的唇,“是我不好,不该一时心软,听了明姑娘的央求就帮她逃走……可她执意要走,你留得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萧湛冷冷道:“我和明溪之间的事情,容不得别人置喙。你又怎知她的心不在我这儿?锦绣,今天你僭越了。”
殷锦绣被指责的脸色煞白,捂着嘴重重地咳嗽了一通,再抬起头来时,萧湛已经快要踏出门去,大有一去再也不会回来的意思。
“阿湛……”
惶急之余,殷锦绣半个身子都趴了下来,急急地唤道:“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度过生命最后一段时日的,不能食言啊。”
萧湛脚步一刻不停地迈了出去,良久,外头才传来单薄清冷的一句,“我答应的事情,决不食言。”
只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有更重要的人要去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