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喝下一杯酒,将酒杯“砰”地掷在桌上,惊得旁边的萧婴一哆嗦。
萧婴想哭。
他坐在这里简直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不知道锦绣姑姑今天涂了什么香,熏的他鼻子老难受了,这么美味的菜吃到嘴里都不香了。
然而最令他感到煎熬的,还是十七叔这寒冷的气场,他坐在他身边像挨着一座冰山似的,简直要被冻成冰棍了。
“溪溪……”
萧婴忍无可忍,呼唤明溪,“要不,咱们还是换回来吧?”
明溪摆摆手道:“不换,你坐好,坐好。谁要跟那个冰块坐在一起啊,还是这里待着舒服,我还要跟城姐和小侯爷聊会儿天呢,你坐下!”
萧婴被吼着坐下,无语地问萧湛,“叔,她是不是喝醉了?”
萧湛拧了下眉,这才忽然发现,明溪一杯一杯往嘴里灌的并不是她自己做的柠檬茶,而是柴言带来的桂花陈酒。
他脸色一板,隔着圆桌问明溪,“你喝了多少?”
明溪冷不丁地被质问,坐直了身子,通红着小脸,老老实实地举手回答道:“报告老师,我喝了……”她一顿,扭头问柴言,“我喝了多少?”
柴言神情疏淡,“不多,半坛子吧。”
明溪立马脆生生地回答:“报告老师,我喝了半坛子的酒,我厉害吧?”
她眯着眼笑起来,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
众人忍不住扶额,看来是真醉了。
萧湛脸都黑了,一记眼刀朝柴言射过去,“你怎么让她喝那么多?”
柴言接受到他的冷眼,眯了眯眼睛,“你的女人,你问我?”
“……”
眼看着这要打起来的气氛,席上再次鸦雀无声。
忽然明溪“啪啪”鼓起了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打起来,打起来……”
萧湛和柴言纷纷朝她看过去,四记眼刀,立马让她偃旗息鼓,垂下了手。
明溪往倾城身旁躲了躲,“妈妈,他们好凶哦~”
倾城被这声“妈妈”叫的嘴角一抽,正好瞥见小鱼儿看过来的眼神,她没好气地说了声,“听见了吗,你以后得叫我一声‘姥姥’了。”
“……”这怎么能行呢?
小鱼儿恨铁不成钢地看明溪一眼,娘亲,不带你这么坑儿子的!
你怎么能管我媳妇叫“妈妈”呢,茬辈了!
明溪这股醉意上来的猛烈,坐在那里忽然悠悠笑道:“我给大家唱个歌吧,吃完饭按照惯例不是都得去唱卡拉ok吗?咱们就现场来唱音乐会怎么样?”
“唱什么歌,举什么会,你醉了,过来。”
萧湛严肃地召唤明溪。
明溪才不过去呢,直接忽视了他的话,朝众人眯眼笑道:“大家都这么含蓄,那我先来给大家打个样,嗯……就唱一首《知否知否》吧。”
她清了清嗓子,当即唱了起来,“一朝花开傍柳,寻香误觅亭侯,纵饮朝霞半日晖,风雨着不透。一任宫长骁瘦,台高冰泪难流,锦书送罢蓦回首,无余岁可偷。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明溪嗓音一起,便将在场众人都唱的愣住了。
一开始吸引住众人的是她的嗓音,声音纯净,音色清亮,声线十分妩媚婉转,时而醇厚浓郁,时而干净透亮,歌声温婉,悠扬绵长。
渐渐的,众人被她所唱的词吸引到,细细地听着她的咬文嚼字,眼睛一阵亮过一阵,待听到后面那句“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之时,全体震惊。
江钰第一个按捺不住,让人拿笔墨来,宣纸铺在桌上,他提起毛笔,沾了墨汁,在明溪的娓娓歌唱中把她所唱的词洋洋洒洒地写了下来。
落下最后一笔之时,他拿着笔的手都在颤抖,忍不住叹道:“好,好,好……”
被曾经的状元郎连夸三个“好”字,众人惊诧又错愕,而殷锦绣则是僵住了一张姣好的容颜,锦帕在手里边都快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