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夫人哽咽道:“这还用你说!我现在想起来都怄死了,你说我怎么就能为了一个冒牌货,打我自己的亲闺女呢,溪儿她……她当时得多伤心啊。”
这两天南夫人就没睡好觉,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明溪被她踩在脚下,脸上印着鞭痕,一动不动,眼睛里满是落寞和伤心的模样,她肯定委屈死了。
可当时,她是真的不知道明溪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何曾想过会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冒充溪儿进南家呢?
苏芸和明柔那母女两个,真是狗胆包了天!
……
下午时分,南府庭夫妇便和红颜在秀姑的带领下坐着马车去了临溪村。
一路上秀姑自我介绍说是明溪的邻居,南夫人一听就来了精神,询问她明溪在临溪村是如何生活的,重点是明溪和明柔谁才是明正的“女儿”。
秀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红颜一眼,不知道南夫人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她心里也稍微琢磨了一下,这次红颜带着她公婆回来,是为了明溪。
红颜没有跟她解释太多,只说这关系到明溪的身世,让她实话实说就好。
秀姑也一向不会拐弯抹角,干脆地说:“明老汉的女儿当然是明溪了,明老汉是俺们村的屠户,村子里的人都是吃明家猪肉长大的,我嫁到临溪村那会儿我们家那位经常带着我去明家买肉,那时候明老汉还没娶苏芸,就带着明溪,父女俩相依为命,感情很好的。明溪懂事,也听话,很能帮明老汉的忙。
后来我记得是有一年大旱,可苦了我们这些靠天吃饭的农民,地里的庄稼基本上颗粒无收,好多饿死的。苏芸和明柔就是那个时候从别村逃难过来的,来的时候那个惨啊,衣衫褴褛,衣服破的都遮不住身子,还是拿树叶盖在身上,饿得皮包骨头的,那时候人人自顾不暇,哪还有闲情去管别人的死活。
明溪心肠软,央着明老汉把苏芸母女救了,谁曾想这一救把她自己折了进去……说起来,都是命啊。”
到了村口,他们便下了马车,秀姑先带南府庭夫妇到明家,“明家肉铺”的牌子还在暴晒在阳光下,已经晒的退了色。
临溪村的壮劳力都被征兵征走了,现在满村子瞧不见几个男人,柳树底下坐着一溜纳鞋底的村妇,见到秀姑都抬起头来跟她打招呼。
但目光却是往红颜和南府庭夫妇过去,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一看来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这几位不是凡夫俗子。
“呦,秀姑,这是谁啊?”
秀姑早得了红颜的嘱托,只笑道:“几个远方亲戚,特意回来祭祖的。”
话是这么说,但南夫人上前一问明家的事,村妇们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分外热闹。
“明老头实惨啊,娶了那么个婆娘,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被那白眼狼母女俩给折腾没了。”
“可不,老明头多憨厚一人啊,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那母女俩,她们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去瞎折腾,想嫁给王家那个秀才郎便能够飞黄腾达,做状元夫人,没想到人家中了举转头就把她给抛弃了……苏芸那婆娘更逗,为了让女儿能够体体面面地从娘家走,居然跟了个酒鬼,结果差点被人家给打死!”
“谁说不是呢,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那苏芸真是个祸害,要不是因为她,明老汉也不会被那个酒鬼李铁蛋给捅死……”
“要我说,还是明溪最可怜。我现在想来,当年她在外面勾搭了野男人,估摸着就是因为在家里忍受不了苏芸和明柔对她的百般折磨,从家里跑了出去,谁曾想怀了孕呢,大着肚子回来可真是吓死个人,差点被浸了猪笼,要不是老明头死活拦着,明溪早就没命了,也不会有后来的好日子。”
“你们不觉得明溪嫁给那个萧猎户后人变了很多么,以前那么胖一个大胖子,结婚后愣是减下肥来,身材瘦的嘞,老漂亮了。”
“何止漂亮了,人也比以前有脾气了,以前啊,痴痴傻傻的,人家骂她她都不知道回嘴,听说是被苏芸和明柔喂她吃猪饲料将人给喂胖、喂傻的……后来这瘦下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也变得灵光了,你看看人家那面馆,在镇子上开的红红火火的,现在全家都搬走了,听说搬到京城,过好日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