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风急火燎地赶到桃李街二号之际,别墅有关宋星晚的所有痕迹都已经被清理干净。
衣柜里,除却排冰冷的铁制衣架,再不见其他。
冰箱里,所有的食物也被清理空,只在开关门时,吐出森寒冷雾。
洗手间里,宋星晚的牙杯牙刷,乃至她曾用过的东西,都如同她这个人般,人间蒸发。
怔怔然看着空荡荡的卧室,霍云霆那双藏于金丝边眼镜下的深邃眼眸,悄然地红了。
意识到宋星晚已然离他而去,他并没有歇斯底里地宣泄着心的痛苦,而是徐徐地踱步至她曾睡过的床边,无比眷恋地轻抚着床单上的每道褶皱。
“晚晚,晚晚...”
他单膝跪在床边,好似宋星晚仍旧躺在床上般,双眸失焦地盯着床头上堆砌的抱枕,久久回不了神。
轻倚在卧室门扉前的凌墨神色复杂地看着霍云霆萧然的背影,心底里好似堵着块大石头,十分不好受。
这段时间以来,霍云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得不成样子,暴瘦了将近四十斤,直至将自己变成副挂不住肉的活骨架。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痛苦和内疚,只是他和宋星晚之间的纠葛,并非句抱歉就能解决。
再者,她不是宋星晚,根本没法替宋星晚做出任何的决定。
毕竟,宋星晚的心理负担点儿也不比他少。家仇雪恨加之强行侵犯之痛,俨然给宋星晚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如今,宋星晚出逃M洲,对她而言,无疑是种解脱。她既不愿同霍云霆再有交集,凌墨自然不会向他透露她的行踪。
凌墨唯能做的,就是将宋星晚留给霍云霆的信,亲手奉上。
“霍云霆,你的信。”
深吸了口气后,凌墨终于叩响了卧室的门扉。
“三嫂...晚晚她真的不要我了,是吗?”
霍云霆缓缓地回过神,直愣愣地盯着凌墨手的信笺,原本低醇清朗的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
“……”
凌墨抿唇不语。
她心里清楚,宋星晚直至航班起飞之前,依旧深爱着霍云霆。只不过,短时间内,宋星晚暂时还没办法直面这段给她带来满身伤痕的感情。
瞅着默然失语的凌墨,霍云霆瞬间明白宋星晚是当真不要他了。
想到这辈子极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宋星晚,霍云霆的情绪愈发低迷。
接过信件之后,他索性将自己锁在了浴室,不说话,不理人,甚至完全丧失了求生欲。
“三爷,不如你留下来陪陪他?我得同爸去趟车站,我外婆和舅舅估计快到了。”凌墨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有些为难地看向秦北冥。
秦北冥为了给外婆留下个好印象,特特换了身干净且精神的行头,大早便起身对镜照了大半天。
可霍云霆正是脆弱的时候,他没办法置之不理。踟蹰片刻之后,他只好沉沉地应了句:
“也只能这样了。”
约莫七个小时之后,颓废了大半天的霍云霆终于鼓起勇气,尤为轻缓地拆开了宋星晚的亲笔信。
信纸上,墨迹尚未干涸,甚至还隐约看得见信纸上的泪渍。
由此可见,宋星晚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应该也处在极度的痛苦和挣扎之。
霍云霆痴痴地看着信纸,脑海已然浮现出橘黄的台灯下,宋星晚奋笔疾书时的决绝模样...
“云霆哥,你可还记得我们第次见面时,我就是这样称呼你的?
那时候的我,狼狈,不堪,怯懦,自卑。
而那时的你,干净,高贵,自信,温暖。
极大的反差使得我愈发自卑,甚至于不敢正眼看你。
开始,我以为你会像其他人样落井下石,将我捡回家不过是图个新鲜,玩腻了之后又会将我扔回垃圾堆里。
出乎意料的是,你并没有像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那样用肮脏的言语侮辱我,也没有像那些自私自利的亲戚们避我如蛇蝎。
时隔三年,我依旧记得你说的那句:从今往后,云霆哥就是你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