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她没念过书,不晓得该咋样去描绘,她只知道,就好像大暑天热得不行的时候,有人突然把一碗冰镇的绿豆汤送到她的面前。

因为这样,几滴尿不小心沾到了杨华梅的手上。

反正,壮壮感觉很不舒服,扭动着身子甩开了杨华梅的手。

杨华梅一把捞起壮壮往屋里走,壮壮在她腋下,双脚还在乱蹬,脑袋从她腋下挤出来挣扎着望向地上的玻璃弹珠……

门口,不仅站着久未谋面的大宝,还有一个身形高大挺拔,修眉俊眼却神色冷峻的年轻人。

大宝看了眼夜一,然后微笑着对杨华梅说:“姑姑,是这样子的,今个绵绵母子回村了,大家伙儿都在我家那边,人多热闹,我娘腾不出空,打发我和夜一过来请姑姑一家过去坐会,热闹热闹!”

杨华梅说:“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也搞不清你到底是啥样,算了算了,为了保险起见,再挤几滴吧!”

一门心思都是对骆风棠尽职值守,对其他的这些人和事,那肯定是不关注的。

杨华梅赶紧拦住:“不用脏手,那个先不收拾,我回屋去洗把脸就来。”

完事了等她抬起头,发现旁边还围拢着一圈跟她一样干渴的人。

初为人父,夜一如今看到这些小孩子,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这或许就是心态的转变吧!

大宝拍了拍手,对壮壮说:“来,表叔抱?”

“姑姑,我是大宝,五房的大宝。”

她捞起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背,好歹没有再去强迫壮壮了,而是转身往回走,回到灶房门口,接着剁菜……

杨华梅看到大宝竟然这样稀罕她家大孙子,那顿时眉开眼笑,眼角的每一道褶皱里都是笑意。

杨华梅嘴里咋咋呼呼的叫着,唯恐屋前屋后不晓得她家有个宝贝大孙子,有个带把的。

这些天杀的,背后嚼舌根子,就喜欢看我笑话?

杨华梅猛地扭头,语气不善的问:“哪个啊?”

大宝反应过来,原来姑姑口中的收拾,是这个意思啊?收拾自己身上,不能邋里邋遢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宝忙地收回手臂,说:“好好好,表叔不抱了,你别哭,别怕哈!”

杨华梅一个劲儿的把壮壮往外推,就想让大宝抱壮壮,结果,壮壮的挣扎更加激烈起来,甚至还要哭。

难道是……夜、夜啥来着?

大宝对此表示理解,同时噎避嫌的回到了院子门口,“姑姑,那我们在这里等你们,不急,您慢慢拾掇!”

夜一也在一旁看着壮壮,眼神里少许的露出柔和的暖意,但又有些走神。

冲到壮壮跟前,杨华梅一把从后面把壮壮拎着站起来,并挪了个地儿,不往地上那一摊湿漉漉跟前站。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听奶奶的话呢?奶奶是在为你好!”

又或许是她的手先前抓那些菜叶子菜杆子的缘故,有些冰凉,有些粗糙。

“大宝,夜一,你们咋得空过来了?是有啥事吗?”杨华梅又问,双手在围裙上漫无目的的搓着。

也不撒泡猴尿自个照照,甭管我有没有被落下,至少我有那么厉害的娘家就摆在哪里,你们这些人有吗?

没有!

就在这当口,有人在院门那里大声问:“姑姑,姑姑你在家不?”

杨华梅看了眼自己的手背,很是郁闷。

虽然这里是她家,她的地盘,但她还是感觉很拘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

听到夜一喊自己姑姑,杨华梅再次愣住了。

活该穷!

我格局大,我才不跟她们一般见识呢,她们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壮壮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一心还是惦记着他的玻璃珠。

杨华梅强行去扯壮壮的裤子,要帮他树立撒尿该有的正确姿势。

对这个侄女婿,杨华梅很陌生,甚至比骆风棠还要陌生!

因为夜一起初是骆风棠的下属,听命于骆风棠,为骆风棠办事。

一听是五房来人,杨华梅瞬间回过神。

看到大宝退了回去,壮壮的情绪这才稍稍好一点,但还是瘪着嘴巴偷偷看大宝,眼神里的戒备依旧不能散去……

杨华梅无奈的抱着壮壮,长叹一口气,“你个傻孩子,你表叔是抬举你才抱你啊,你这傻小子,下回人家总不抱你了,看你咋整!”

大宝笑着说:“姑姑,你严重了,不至于不至于。”

然后,为了表达自己真的没有因为壮壮的抗拒而生气啥的,大宝又抬手摸了摸壮壮戴着帽子的小脑袋,说:“表叔家有个小姐姐,待会你们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