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说,詹雅婕和尤弋他们也并没有想要掩饰。
他们不怕他发现。
也无所谓他发现。
很早尤灿就发现了,詹雅婕是个表面庄重大方,但心里燃着不安分和躁动的女人。
甚至,她渴望被人发现她的另一面。
就像那些杀了人会返回原地观看后续的杀人犯。
也像幼稚的、做了点大事情就必须有人发现才开心的孩子。
所以她来医院探望时穿着仍和以往一样保守,指甲却极其难得地涂上了鲜亮的颜色。
她难过掩面,却不流泪。
她开口安慰,却语调轻松。
她也不怕被发现自己异常。
她要的就是自己发现。
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发现了,也没有办法拿她如何,只能咽下苦水,配合地陪她继续演母慈子孝的戏。
“呼——”尤灿长长地深呼吸了一下。
“谢谢你陪我过来。”
他回过头,“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车旁。
尤灿朝护工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抱他上车,然而胳膊却被忽然抓住。
他看了看胳膊上的手,又抬头看项铮:“怎么了?”
“就这样什都不做了?”项铮拧眉。
尤灿看着他:“我记得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了。”
“只是为了确认?”
尤灿点头:“只是为了确认。”
项铮没有吭声,似乎是难以理解尤灿的逻辑。
尤灿叹气:“你就理解成我怕恨错人,确认了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用余生去恨了就行了。否则没件事做的话,我大概会死得很快。”
说着拍掉项铮的手,让护工抱自己上车,“今天谢谢你了。回去吧。”
项铮没有说话。
车门就要关上前,他看着尤灿道:“需要我帮忙吗?”
以为两人还要说话,护工关门的动作停下。
“那个手机,我可以找人帮你。”项铮又道。
车内很安静,里面的人坐着没动。
过了会,才道:“谢谢,不用了。关门吧。”
车门在眼前缓缓合上,尤灿的脸被挡在窗后。
直到车子驶离,连影子都看不见了,项铮的眉头依旧紧拧着。
他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总觉得刚刚就应该再做点什,再说点什,而不是就眼睁睁地看着尤灿离开。
仿佛……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选择走向死亡一样。
他明明发现了尤灿的状态不对。
明明发现了。
该做点什的。
晚上回到家,项铮来到弟弟的房间。
项祈被他押在家里看了一天的书,正无聊呢,看见项铮回来顿时来了兴致,一溜的问题从嘴里突突突地问了出来:“哥,尤灿哥今天状态怎么样?好不好?那个村子是什样的?那个司机的家里人是痛哭流涕愧疚万分,还是我弱我有理死不悔改啊?尤灿哥去干了什?有说他接下来要干什吗?”
尤灿哥尤灿哥尤灿哥……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干什干什干什……
项铮头大:“……停。”
项祈闭上嘴。
项铮问他:“你明天还去你尤灿哥那儿吗?”
项祈打量着亲哥的神色:“那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虽然挺想去、也挺想帮尤灿,但项祈也不是什叛逆儿童,嘴里嚷嚷罢了,实际还是很听哥哥话的。
“去吧。”
项祈睁大眼:“啊?”
项铮揉揉项祈的脑袋,又说了一遍:“去吧。”
顿了顿,“有什情况……回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