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跟这样的大家族联姻,绝对是很多企业梦寐以求的好事。

但这个好事,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出生那年,尤桀、尤弋、尤灿都还小,都还没有分化,可偏偏就落在了他的头上,为什么?

这个问题他以前也想过,但并没有在意。

因为潜意识地觉得他和宫鹤一个年纪,选他们俩联姻太过正常。

现在想想,才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詹雅婕不问反答:“你觉得是为什么?”

果然不对劲!

尤涟想了想,回道:“我不觉得你是为了我好。”

见到襁褓里的他的时候,应该是詹雅婕怒气值最高的时候,毕竟前面已经有一个尤灿,之后又多了个他,自己的丈夫如此肆无忌惮,詹雅婕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如果这个婚约真的是个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他?

除非……

尤涟神色一凛。

除非这个婚约在詹雅婕眼中并不是好事,反而是个坑,否则这跟她之后刻意养歪自己的行为是完全矛盾的!

尤涟忽然有种在一团乱麻中抓住线头的感觉。

以往被他忽略的细节一点点涌上脑海,眼前的雾气也渐渐被拨开。

尤涟看着詹雅婕,等待着她的答复。

但詹雅婕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如愿?

她暗示地瞥了眼合同:“你想知道?等你签完字,我慢慢跟你说。”

尤涟抿唇,眉心微蹙:“就不能直说?这个告诉我又有什么关系?”

詹雅婕认为的“坑”,要么在宫鹤身上,要么在宫鹤家里。

宫家势力庞大,关系也错综复杂,但对于商人而言,风险与利益共存,否则尤正勋也不可能跟他们家往来合作这么多年,所以,问题应该在宫鹤身上。

一想到宫鹤,尤涟就开始头疼。

那时宫鹤还那么小,他身上又能有什么问题?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怔住。

——不会跟他一样是身世有问题吧?

别吧……

心里想着千万不要是这样,但脑子里冒出的细节又让尤涟觉得很可能就是这样,因为他想起了之前自己问宫鹤的问题——

那时他问宫鹤到底为什么喜欢自己,当时宫鹤回答了,但说到底没有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所以他仍然不知道宫鹤对自己执着的点在哪里。

而且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宫鹤对自己的关注程度就格外不同,甚至是有些不正常的。

再往深了想,还有宫鹤的性格。

明明他父母双全,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尤涟也去过他家吃过饭,他家里的气氛比尤家还要温馨一点,所以宫鹤这个孤僻的性子又是怎么养成的?

而且他很小的时候就那样了,显然问题早就出现。

越想,尤涟就越觉得自己猜测是对的。

他不禁有点头皮发麻,心里也冒出无数个卧槽,他目光直直地看着詹雅婕,有些不可置信道:“宫鹤的身世有问题?”

千万别千万别千万别!

尤涟在心中默念。

詹雅婕露出一丝看戏般的笑:“你果然是聪明的。”

脑中轰的一声,炸出一片空白。

尤涟闭上眼,手覆上额头,他快被眼前这一大盆豪门狗血给泼晕过去。

这些当家的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吗?为什么要为了自己一个人爽,害了别人又害了下一代?

尤涟忽然很想回学校,回暖春门庭,或者出去散步。

反正去哪都可以,只要不待在这里就行。

但他不能就这么走。

尤涟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下气:“难怪你刚才说什么竹篮打水一场空。”

顿了顿,“所以,他跟我一样?”

詹雅婕却摇了摇头:“不太一样。”

尤涟追问:“哪里不一样?”

詹雅婕又朝桌上的合同暗示地瞥了一眼。

尤涟皱起眉,有点心累:“你就不能直说吗?”

詹雅婕垂眸,神情淡淡地抚摸着自己精致的指甲:“我今天的目的就是让你签字,怎么能让你签字,我们就怎么来。”

既然已经彻底说破,詹雅婕也不再遮掩。

她如此大费周章,为的就是让尤涟签字,自愿放弃除了合同内容外所有东西的继承。

因为她实在不相信尤灿会随意提出那样的要求。

即使有了两个医生签署的鉴定书,她心里也依旧不安定,尤涟的分化比寻常人晚了那么久,说不准有什么隐情呢?

所以,不管尤涟是omega还是alpha,她都要他签这个字,以求万分的稳妥。

尤涟把笔推开:“你不说,就别想我签字。”

“你是alpha。”詹雅婕看着尤涟,忽然语气笃定道。

尤涟只当没听见:“告诉我。”

詹雅婕打量着尤涟,唇角上扬,露出胜券在握的笑:“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的父母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所以他当不了你的靠山,也护不了你。就算把遗产给你了,你也守不住,倒不如就这么装下去,把字签了,往后的日子倒也可以顺遂、平安。”

平安两字的读音格外重,显然藏着话外音。

尤涟听出来了,他抬起眼,并没有被威胁吓到,眼神反而渐渐坚定起来。

“我明白了。”尤涟说。

詹雅婕把合同往尤涟面前推了推:“明白了那就签字吧。”

尤涟没有动,他看着詹雅婕:“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也谢谢你一次一次地逼着我成长,本来没这个家宴什么事都不会有,你想要的也都能得到,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