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这样的大家族联姻,绝对是很多企业梦寐以求的好事。
但这个好事,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出生那年,尤桀、尤弋、尤灿都还小,都还没有分化,可偏偏就落在了他的头上,为什么?
这个问题他以前也想过,但并没有在意。
因为潜意识地觉得他和宫鹤一个年纪,选他们俩联姻太过正常。
现在想想,才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詹雅婕不问反答:“你觉得是为什么?”
果然不对劲!
尤涟想了想,回道:“我不觉得你是为了我好。”
见到襁褓里的他的时候,应该是詹雅婕怒气值最高的时候,毕竟前面已经有一个尤灿,之后又多了个他,自己的丈夫如此肆无忌惮,詹雅婕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如果这个婚约真的是个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他?
除非……
尤涟神色一凛。
除非这个婚约在詹雅婕眼中并不是好事,反而是个坑,否则这跟她之后刻意养歪自己的行为是完全矛盾的!
尤涟忽然有种在一团乱麻中抓住线头的感觉。
以往被他忽略的细节一点点涌上脑海,眼前的雾气也渐渐被拨开。
尤涟看着詹雅婕,等待着她的答复。
但詹雅婕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如愿?
她暗示地瞥了眼合同:“你想知道?等你签完字,我慢慢跟你说。”
尤涟抿唇,眉心微蹙:“就不能直说?这个告诉我又有什么关系?”
詹雅婕认为的“坑”,要么在宫鹤身上,要么在宫鹤家里。
宫家势力庞大,关系也错综复杂,但对于商人而言,风险与利益共存,否则尤正勋也不可能跟他们家往来合作这么多年,所以,问题应该在宫鹤身上。
一想到宫鹤,尤涟就开始头疼。
那时宫鹤还那么小,他身上又能有什么问题?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怔住。
——不会跟他一样是身世有问题吧?
别吧……
心里想着千万不要是这样,但脑子里冒出的细节又让尤涟觉得很可能就是这样,因为他想起了之前自己问宫鹤的问题——
那时他问宫鹤到底为什么喜欢自己,当时宫鹤回答了,但说到底没有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所以他仍然不知道宫鹤对自己执着的点在哪里。
而且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宫鹤对自己的关注程度就格外不同,甚至是有些不正常的。
再往深了想,还有宫鹤的性格。
明明他父母双全,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尤涟也去过他家吃过饭,他家里的气氛比尤家还要温馨一点,所以宫鹤这个孤僻的性子又是怎么养成的?
而且他很小的时候就那样了,显然问题早就出现。
越想,尤涟就越觉得自己猜测是对的。
他不禁有点头皮发麻,心里也冒出无数个卧槽,他目光直直地看着詹雅婕,有些不可置信道:“宫鹤的身世有问题?”
千万别千万别千万别!
尤涟在心中默念。
詹雅婕露出一丝看戏般的笑:“你果然是聪明的。”
脑中轰的一声,炸出一片空白。
尤涟闭上眼,手覆上额头,他快被眼前这一大盆豪门狗血给泼晕过去。
这些当家的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吗?为什么要为了自己一个人爽,害了别人又害了下一代?
尤涟忽然很想回学校,回暖春门庭,或者出去散步。
反正去哪都可以,只要不待在这里就行。
但他不能就这么走。
尤涟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下气:“难怪你刚才说什么竹篮打水一场空。”
顿了顿,“所以,他跟我一样?”
詹雅婕却摇了摇头:“不太一样。”
尤涟追问:“哪里不一样?”
詹雅婕又朝桌上的合同暗示地瞥了一眼。
尤涟皱起眉,有点心累:“你就不能直说吗?”
詹雅婕垂眸,神情淡淡地抚摸着自己精致的指甲:“我今天的目的就是让你签字,怎么能让你签字,我们就怎么来。”
既然已经彻底说破,詹雅婕也不再遮掩。
她如此大费周章,为的就是让尤涟签字,自愿放弃除了合同内容外所有东西的继承。
因为她实在不相信尤灿会随意提出那样的要求。
即使有了两个医生签署的鉴定书,她心里也依旧不安定,尤涟的分化比寻常人晚了那么久,说不准有什么隐情呢?
所以,不管尤涟是omega还是alpha,她都要他签这个字,以求万分的稳妥。
尤涟把笔推开:“你不说,就别想我签字。”
“你是alpha。”詹雅婕看着尤涟,忽然语气笃定道。
尤涟只当没听见:“告诉我。”
詹雅婕打量着尤涟,唇角上扬,露出胜券在握的笑:“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的父母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所以他当不了你的靠山,也护不了你。就算把遗产给你了,你也守不住,倒不如就这么装下去,把字签了,往后的日子倒也可以顺遂、平安。”
平安两字的读音格外重,显然藏着话外音。
尤涟听出来了,他抬起眼,并没有被威胁吓到,眼神反而渐渐坚定起来。
“我明白了。”尤涟说。
詹雅婕把合同往尤涟面前推了推:“明白了那就签字吧。”
尤涟没有动,他看着詹雅婕:“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也谢谢你一次一次地逼着我成长,本来没这个家宴什么事都不会有,你想要的也都能得到,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