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老招来一人,其人身穿一袭大花袍,袖口是红黄相间,领口为紫,躯干部分则是青蓝杂糅。
不说其他,只这一身衣裳,便觉看着难忍至极。
此人姓巫,据说祖上是位‘巫觋(xí)’,巫觋是啥,见识不多的芙蓉老并不知晓,不过这老家伙懂得些神神叨叨的祭法祀仪,以及诡祀之术的皮毛。在祀世大地,无论是上头的君王公侯,还是下面的黔首、野民,都知晓懂得些诡祀法。就是在回煞小镇,罗青碰上的都不少,甚么制蜡郎,甚么黑狗老头,甚么顾家娘子,都懂得些。
其中区别,只是多少而已。
诡祀之法,实乃此世常识,人人皆通。
这位姓巫的老家伙,算是个中翘楚,芙蓉老数年前将数年前他将其收入麾下,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芙蓉老对巫老道:“用上你的法子,试试能否请来鼠大仙。”
“是。”
一身花花绿绿衣服的巫老应了一声,开始布置祭仪。
芙蓉老三人退出正殿,站到了门外。
身为镇兵的陆达向玉树分明与芙蓉老颇有恩怨,但之所以能聚拢在一起,其中又涉及到先前所发生之事。
罗青远遁他乡后,回煞伯与‘勉子铃’二人斗法,自镇外打到了镇旁,当时回煞伯劣势极大,被那位妖娆的‘勉子铃’打得吐血不止,最后败亡,都被镇民看了去。
于是镇上便传出了回煞伯身亡的消息。
再加上镇上没有一位祀神卷徒遗存,于是有些祀力,背靠鼠大仙这位大人的芙蓉老便起了心思,想起鼠大仙说起夺魄爷乃是其出马香童,他便去找了深受罗青信任的小孩向玉树,以及被罗青提拔上来的陆达。
巧的是,向玉树确实在药铺见过那只灰鼠(103章),脖上戴着红绳,与芙蓉老说过的如出一辙。
于是双方经过一番拉扯,达成协议,以鼠大仙为祀神。
此次请神仪式,便是想要求来鼠大仙降临,言说这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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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风之地。
灰鼠气机不再波澜起伏,而是逐渐平息。
罗青不知道灰鼠是因回煞镇上成了祀神才变得如此,只能束手无策,思索着法子。
相处甚久,说对灰鼠毫无感情,那是假的。
罗青抓着灰鼠的胳膊,尝试着渡过去赤胎生力的祀力,并且梳理窥探一番灰鼠经络中的情况。
祀力过其四肢百骸的经络,顺着一点点捋。
灰鼠体型虽小,但并不意味着它体内经脉就因此而极短小,事实上,其体内经脉的繁杂,比于人类都不遑多让。
‘天地盖日月,身内蕴乾坤’这句话,意指人兽之身内,便如小天地,看似极小,但实则不然。
倒是与异兽胃袋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从不听闻用这些器官零件来造些可容多物的小荷囊。
其实也并非没人尝试着以人、兽躯体作素材,以造荷囊,数千年前有位诡祀大家,斩杀一位高阶祀修,扒皮抽筋,找寻能做的素材原料,可人一死,那经脉、那血肉是上好的素材不假,但没半点藏纳乾坤的效用。
躯体之妙,大抵如此。
罗青祀力在灰鼠经脉之中不断游走,没察觉到任何可疑之处。
无论是人,还是兽,修行归根结底为祀力,贮存祀力的胎种自觉地吞吐祀力,因此经脉有薄如烟云的祀力来往,似一条通衢大道上,如织的行人。
直到灰鼠腹部的胎种门户,仍没能察觉到甚么异样。
胎种无法进入,罗青祀力只能‘站’在门前,转而退出。
罗青盯着昏迷不醒的灰鼠,束手无策。
“呼吸平稳,并未出现半点差池,体内也无甚么伤势,如此还在昏迷,那应是神魂出了问题。
《夺魄》那卷竹简,后面几卷许多神魂术法,必有涉及到,但我不曾修到。”
罗青只能尝试着用招魂术来试试,甚么生锈针招魂、甚么扫帚招魂,使出了浑身解数,果然没能将它唤醒。
罗青瞧着灰鼠就不像丢魂的模样,试了试只不过死马当活马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