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命。”丁泯领命就要走,却听顺帝又道,“着李通带人宣关宁进宫觐见,即刻!若有抗拒不从,可就地处决!此乃严令,不得有违!”
丁泯答应一声,球一样滚着走了,但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大概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贵妃娘娘本已追出来,手里还拿着暖和的披风,此刻要不要上前帮陛下披上,却有些犹豫……陛下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在抖,但肯定不是因为受冷。
示警声传遍全城时正直晌午,不用上朝的大臣们不论在府内还是府外的,大多离餐桌不远,或正在餐桌上,但不管他们多大年纪,听到这样的声音,都远离了餐桌,反应远比年轻人要大要快。
召来能办事的下人,吩咐他们出去打探消息,城防那边的,皇城那边的,另外就是把在外面游荡的小崽子们揪回来……无论如何,家里安全。
城里开始变乱,消息纷纷杂杂。
钟成这时已经回府,同娘子一同往主厅那边走,一家人要在一起吃饭,突然而来的号角令他瞬间停下脚步,公主不解,“相公?”
嗖嗖嗖,钟成丢下她,几步借跳,翻上了屋顶,登高望远,烽烟如在眼前……敌袭!
一个倒翻落地,他匆匆往回走,身后是温柔又担心地声音,“相公!”
钟成回头,摆了摆手,“你去爹娘那边……我有事做。”
说完,已经消失在前面拐角,公主缓了缓步子,仍然坚定地往那边跟去。
除了划给他们做婚房的别院,夫君还有一套房子,许多东西都放那边没动,此时去的就是那边。
等她赶到的时候,钟成正好从屋里出来,玄衣轻甲,锁佩叮当,亮银长枪,红缨飘洒,是她从所未见的英武不凡,看到痴迷,“相公~~”
钟成大步走过来,凝神看了她一眼,“好好待在家里。”
错身而过,大步向前。
公主急忙转身,轻轻地,轻轻地“嗯”了一声。
而这时的北城门,激战正酣。
百余胡人拼命往前,但仍是被一点点推出门洞,那几乎是必然的事情,禁军倒下的远比他们人多,但可以不断补充,出现缺角就有人补上,而他们每倒下一个就少一分力量,在这样的地方拼消耗,注定是这样的结果。
也就是在这窄窄的门洞里,最多也就容下这百多人对拼,不然他们败的更快,但他们可以败可以死,就是不能离开这并不宽阔的门洞,否则大汗图谋便成一空,而无数大好男儿挟怨而来,也可能是白跑一趟,至于多少人会把性命也留下,他们就不知道了……
有着太多理由,他们要把这些禁军打回去,至不济也要把人挡在这里,阿勒丌将军正在赶来的路上,远远的马蹄声已经在响了,他们不能退!
对面的禁军则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们行为很朴实——这是我的家,你们得出去!
简简单单,奋力厮杀。
最前面的周复同样没想法,要有也是后悔,曾经以为后悔俩字和他没关系,现在却想着抽自己俩嘴巴,话说那么早干嘛?
关键这事和他没关系,也不知道怎么了,提刀就上来了,朝廷可没给他一两银子的饷……只能回头跟相公要了。
娘的,嫁错人了……
会有这样的想法,是他听到了马蹄声,没上过战场,但也知道那必然是千军万马,因为震耳欲聋。
那肯定也不是自己人,不然前面这些人也没必要拼命,而那些人连马带人冲进来,冲进城里面去……没见过被洗掠的边城,但也可以想象届时城里会是什么样子。
但都是和他不相干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