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大家都差不多,亲事不成,按说也没什么,毕竟求亲的人多了,能成的总只有一家,因这个记恨,心胸未免狭隘。
起初老魏也的确没把这事放心上,过了没两年,关家出事,他还暗自庆幸来着。
但也是在同一年,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急着给儿子定了门亲事,亲家当时是刑部左侍郎,门当户又对。
挺好的安排,两年前孩子到了年纪,就把亲事办了。姑娘长得漂亮,家风也好,温柔贤淑,当时大家都称赞来着。
但两年过去,大家曾经都称赞过的人,虽仍旧那么优秀,但却没人敢夸了,甚至提都不好再提。
原因也简单,两年时间,肚子一点动静没有,莫说这些高门大户,普通人家也受不了,加之老魏得罪人也多,一些风言风语传出来,谁能受的了。
不久前,亲家也出了事,丢了官,掉了头,家也被抄了,如果不是女儿嫁到他家,估计也是去教坊司的下场。
老魏差点被连累不说,听说钦犯被抢走的事情,那个可能伤心过头的儿媳还埋怨了,嫌他空有权位,却不能像那位一样,救下她的姨娘。
老魏怎能不窝火?如果不是掌着御史台,怕人说闲话,当时他就让儿子一纸休书教儿媳做人了。
心结就这样栽下来,连带着新仇旧恨,他连那个风头正劲的女子也恨上了,上次那几十板子大半都是他的功劳,但他却不能满足。
那么大罪,区区几板了事,何其敷衍?
他不甘心,甚至有被小丫头比下去的感觉,他可是两朝元老,辛辛苦苦为大原朝殚精竭虑了大半辈子,到头来,难道还不如一个小丫头了?
大家都知道他心思,劝也无用,只能是从旁看着,别让他真正惹恼了皇上,只要保证这点,一切就都好说。
清安门开了,众朝臣整整衣冠,列队而入。不管先前谁跟谁站在一起,现在都按品衔等级,依次而入。
这不是严格的规矩,而是约定俗成,有谁过分了,等待他的将是所有人的排挤与打压。
有些规矩,是需要所有人一起维护的。
金殿上,等级更是分明,横平竖直,永不见任何突兀。
顺帝今日气色不错,已过花甲之年的人,坐在那龙椅上仍精神十足,看不出半点疲态,几天前的萎靡不振,应该只是偶尔身体不适造成的。
早朝上政事为先,大臣依次出列,就所管方向要紧之事,拿出来陈述,向皇上讨旨意,问同僚求建议。
今年还算太平,战事平定,无有大灾,如今秋收已毕,收成也还可以,即将到来的寒冬,因冻饿而死的人,应该比往年少上许多,但谁也不敢保证,几年前的大雪不会再来,所以必要的准备得有。
除此而外,军备补给、土木建设、税赋分配……等等等等,琐琐碎碎地事情,大家都有针对性地发表了意见,有些意见相左的还进行了争论。
但到最后,自然是各退一步,取相对折中之道,大多时候都是如此,例外的时候很少。
热闹的朝会渐近尾声,顺帝出来做总结,自然还是老生常谈,定下基调,勉励一番,然后让大家回去忙工作,毕竟相对具体的操作处置,不可能在朝堂上完成。
今天出了点意外,顺帝正要宣布散朝时,御史大夫魏廷突然出班,“臣,魏廷、有本奏。”
这位总是自比前贤魏征的直臣,顺帝还是比较尊重的,“所奏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