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那些抻着脖子看热闹的乡亲,多少也明白了些,不禁变得沉默。
“那也不用这么急!”
想通了的赵满堂,拐杖再戳到地上,已经没了先前的坚决与气势。
“耽搁一天,就多一天危险,死人不能挡了活人的路。”赵山开始迈步,“老叔,这是父亲临走前再三说的,侄子不敢不听,不能不听,所以,麻烦您老让让。”
赵满堂站那里左右为难,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儿子和外甥可能充分理解到他的难处,怎么把他架过来,就又怎么把他搀旁边去。
赵满堂看着老哥哥的棺木从眼前过去,想着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不禁老泪纵横,“我的哥啊,你这辈子为自己活过没?!”
棺木安安静静,自然是不会有任何回应的。
眼看着越抬越远,赵满堂忍不住又问,“大侄儿,我们一定要打这儿搬走么?这可是咱们的家啊!”
“人如果没了,哪还有家?”赵山头也不回,“我们离开是为了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回家。”
赵满堂再无话说,整个人瞬间老了几岁。
送殡队伍走远,人们渐渐散了,范和也继续往回走。刚刚一切都看在眼里,说没半点触动那是假的,既然大家都要走,他也没留下来的必要了。
有了决定,忍不住回头,本来寻思的是,或许还能同行一段,但看到升腾起的黑烟,眉头却不由得蹙起来——还不到开灶时候,他们在烧什么?
那烟决不是烧木柴产生的,他很肯定,但没有立场过问,只能带着满肚子疑问回家。
路过赵寡妇家时,她家门砰地响了一下。他听到了当没听到,快步走过。结果又是砰一声,比刚才那声还大,但他已经走远了。
回到家,便倒床上躺着,翻来覆去,除了睡不着,并没有任何问题。
渐渐地,天黑了,更黑了。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不久后有人敲门,声音不大,但还是听的真真的。
披上衣服出来,一开屋门就看到了等在院外的人,三步两步过去,不解地问,“这么急?”
院门外是况平一家三口,全副武装,大包小包,要做什么,傻子都看的出来。
“迫不得已。”况平苦笑一下,说出这样一句。
寒君瑀紧跟着说,“他范叔,小妇人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应允?”
听其称呼,范和低头看去,狗娃一脸兴奋,想是对要去的地方充满期待,心里叹一声,“已经急到这种地步了?”
寒君瑀轻轻点头,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范和舒口气,把院门打开,商量着说,“如果遇到难处,你可以带狗娃暂住这里,我与况兄先行,确定无事再回来接你们,这样……不是更好?”
寒君瑀微微摇头,“不一定有难处,只是未雨绸缪。假如真的有难处,这样……谁都跑不了。”
范和一凛,眸中寒光闪过,“那不如一起走。”
“你不怕,我也不怕,阿平更不怕,但是……”寒君瑀低头看儿子一眼,“……谢谢,他不能不怕。”
一个母亲的心思,范和或许体会不到,但能理解,何况那句“谢谢”,已经拒绝的很彻底,所以除了沉默,也只能是沉默。
“情况未必那么糟,毕竟都是认识的人。”寒君瑀安慰自己也安慰别人,然后旧事重提,“所以,你能帮我照顾他两天么?”
范和问,“就两天?”
寒君瑀点头,“已经很长了。”
长到许多担心都可以有结果。
没资格做更多,范和只有点头答应,“放心好了,有我一口吃,就饿不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