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晨起

道丰年 陌叁拾

不得不说,他看上去憨矮粗,但脑子转的可着实不慢,重点一抓一个准。

那边轻轻点头,和往常一样,看不出多少情绪,但他不自禁望向山那边,山高林密,白茫茫一片。

也是山里的老猎户,这样的天气进山,又一夜未归,会是怎样的凶险,他如何不知?

那个好狗命的况老弟,多半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吧?

心突然变得滚烫,但他脸上却是一副关心担忧地模样,“雪这样大,俺那况老弟……唉,真是让人担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弟妹尽管开口,乡里乡亲的,俺一定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儿。”

寒君瑀微笑点头,“王大哥拳拳之意,小妇人心领了。若有什么困难,一定不吝开口。”

还是不软不硬地拉开距离,王大贵已经习惯,并不会因此感到气馁,毕竟只要敢于创造机会,机会总会来的,于是转头瞅一眼狗娃跑远地小小身影,“狗娃急急忙忙地奔哪儿去?”

寒君瑀沉吟一下,朗声道,“我们娘俩想去山里寻一寻他爹,但路不熟,就想请范兄弟指带一下,也算有个照应。”

邻里邻居住着,这事瞒不住,索性直说了。

王大贵一听就急了,等了好久的机会,怎么能让别人专美于前?还有,进到山里,孤男寡女的,干点什么不妥帖?那范和又不是吃素的,和东边赵寡妇的事情,谁人不知,那个不晓?

急急转身,“俺回去准备一下,跟你们一道去。”

结果一回头,就瞅见自家婆娘想杀人地大眼珠子,“这么急想去哪儿啊?!”

王大贵顿时一个哆嗦,对着要吃人的母老虎慌忙解释,“况老弟昨天进山,今儿还没回来,肯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俺寻思着……咳,帮忙找找。”

“找什么找?回不来不正合你意!”廖金花昂了昂头,一身肉跟着乱抖,接着望向隔壁院,“你说对不对,俺的君大妹子?”

称呼改成“妹子”,是要做一家人的意思。不图别的,就为恶心人。昨晚吃的亏,总要找补回来。

寒君瑀哪有心思在此时与她争风斗气,一声不吭,转身回屋,但还是有声音随着冷风灌进耳朵里面来。

“呸!自家男人没了,就勾搭人家的,臭不要脸!”

“邻里邻居地住着,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咋啦?俺说的不对?你敢不敢拍着胸脯说,从来没惦记过那小娘们?”

“……,回屋回屋,外边怪冷的。”

“你心虚个什么劲儿!”

“谁心虚了!刚刚在外面跪太久冻着了……媳妇啊,你看天都冷成这样,以后能不能换个地方跪?就是再喜欢磨盘,也得等开春了不是?不然你也得守寡啊。”

“也?呵!果然惦记上了!”

“没!真没!别瞎想!”

“也是,俺不用担心,一个你都伺候不过来,再多一个……呵,你还想从磨盘上下来?”

“……”

王大贵跟在老婆后面进屋,瞅着那水桶一样的腰身,脑中不自禁浮现那亭立雪中的盈盈一握,很想说力不从心和有力无心是两码事,但哪有那个胆子,除非真有机会换掉……咳,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帮忙寻夫,机会毕竟难得,至于以后……日后再说。

这些,狗娃自然不知道,他已经跑过十多个院子,继续往村尾那边跑着。

山村不比外边,没那么多平地让大家挨着搭屋盖房,屋和屋间,起起伏伏,错错落落,没个规整。像他们家和王家那样能挨着的,也就五六户而已。

范叔范和住在村尾,大概和他怪僻地个性有关……其实他们家也算村尾,一个里一个外,但谁都懒得当村头。

一路小跑,很快到了赵婶儿家门口。据说赵叔在他出生前就不在了,后来范叔经常到这边来睡,最近又很冷。

记得以前他问过范叔,为什么放着自己家的床不睡,要来睡赵婶家的床?范叔说被窝暖和。他又问了,那夏天呢?两个人挤一起不是很热?这次范叔没有给答案,只是怪怪地看他好一会儿,才说等他长大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