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马

蓄谋已久 李暮夕

季礼父母离婚后,孤儿寡母一开始很难过,是周家帮衬着过来的,所以两家一直走得很近,季礼妈妈自然喜欢周繁素。逢年过节就邀周繁素回家一起吃饭。

像这样的饭局,是常态,不代表什么。

梁初音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眼睛还是忍不住盯着手机屏幕,恨不能戳出一个洞来。她咬咬唇,心里闷得喘不过气来。

“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南靳宇在一边淡淡道。

梁初音回头,瞪了他一眼。

他忽略,转头去看窗外。夜色浓重,像墨一样化不开,可有时候,梁初音觉得他眼底的神色也是这样。

太过沉静,锋芒内敛,叫人捉摸不透。

南靳宇很高大,穿着薄毛衣更显肩膀宽阔,修长手臂懒懒搭在膝盖上,侧面望去,弧度优美。

手指像艺术品,皙白又漂亮。

如果不是梁初音记忆里还有他用这双手把个近200斤的小胖子单手提起来、暴揍一顿的情景的话。

“总感觉你心事重重的。”梁初音说。

“我不像你,整天混吃等死。”他凉凉道。

“啊啊啊,你一天不损我要死啊?!”她气炸了,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河豚。

他唇角一牵,笑出来。

“还笑!你还笑!”她操起枕头打他。

南靳宇象征性地侧身躲了两下,随她去了:“你每次说不过就打人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她把枕头扔掉,甩了甩手:“谁要打你了?皮糙肉厚的,打得我手都酸了。”

他乐了,搭在膝盖上的手竖起来,点点自己:“你打我,还是我的问题?”

梁初音自知理亏,不说了。

半晌,他忽然开口道:“我要去国外了。”

“啊?”她诧异回头,“这么突然?”

“其实,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一直都在犹豫。”他站起来,目光望向窗外,平静道,“不能总是待在一个小地方,也要去外面看一看,闯一闯。”

短暂的惊讶过后,她就笑了,揶揄他:“那加油哦。南大公子,期待你学成归国,让我抱抱大腿。”

“你这么希望我出国啊?”他回头,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如果出国的是季礼,你会哭死吧?”

她满不在乎,低头刷手机:“季礼怎么会出国啊?”

他定定看了她很久,眼眸幽深,移开了目光。

屋子里太安静了,窗外的细雨声都清晰可闻。梁初音迟疑抬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茫然无措。南靳宇静静站在角落里,眺望远处,阴影里的面孔看不真切。

……

8年后。

临近年关,海城难得下了场雪。室内空调打得很高,梁初音侧头,玻璃上肉眼可见地结了一层白雾。

茶都凉了,对面的中年男人还在絮叨个没完。

百八十万不到的项目,架势摆得老高,说起前景来能从天南侃到海北。

说完工作又开始探听她的私事,字里行间,大有要包养她的意思。

要搁以前,梁初音非得把手里这茶泼他脸上。她换了个叠腿姿势,笑容不改:“方先生,谢谢您的关心了。不过,虽然我工资不高,生活上暂时没什么困难。”

方进有点遗憾,隔着张玻璃茶几,打量着对面人。

年轻女孩,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却有种特别的风流韵致。月白色的衬衣拴在紧致的包臀裙里,一截纤腰格外抢眼。

黑色的小西装压在肩上,多了几分干练,但看那张淡妆也娇艳明媚到令人侧目的脸,让人无法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方进舔了下后槽牙,心里有些痒。

目光落在她那只腕表上,又打退了堂鼓。宝珀,镶钻款,虽然款式有些旧了,保守估计也要十几万吧。

这等气度的美人,要么家境不俗,要么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从茶餐厅出来,已经是晚上7点了。

富阳路这一带毗邻高校区,一到晚上,总是特别热闹。梁初音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站了好久,拦了三次车都没拦到。她烦躁地跺了跺脚,看了好几次手表。

不远处传来鸣笛声。

她抬头,夏莳那辆扎眼的红色保时捷已经扎了过来。

车窗降下,夏莳探出半个身子,在里面冲她道:“上来啊!这边不好停!”她烫了新发,金色大波浪。

梁初音险些没认出来,连忙拉开副驾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