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番外四—身世

男主提前黑化了 一目尽是沧桑

第六十六章

祝仪愣在原地——这人就差指着她鼻子骂她阿爹阿娘,她也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他没教养,针锋相对半天,居然还能送她一盒荣芳斋点心?

送点心也就罢了,用词还是“赏”,她好歹也是太守之女,普天之下能赏她没几个,也就洛京皇城那几位,但那几位年龄比她阿爹阿娘还要大,明显不是街上这个眼睛长在天上冷拽小孩,这个小孩哪来身份对她说出“赏”?

祝仪小小脑袋大大问号。

陆广轩毕竟比祝仪祝宁峰大上许多,见男孩这般说话,便知男孩身份不凡,况现在时局动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把祝仪祝宁峰拉到没人地方再三交代,让他们不要把今天事情说出去。

荣芳斋是邺城最贵点心铺,来这里买点心人非富即贵,男孩趾高气扬如一粒投入湖水石子,除了当时被人议论三两句后,再无其他波澜。

祝仪对陆广轩向来很放心,这件事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偶尔午夜梦回,依旧会想起男孩目空一切态度,以及最后塞到陆广轩怀里荣芳斋点心。

那些点心她并没有吃,陆广轩也不让他们吃,陆广轩把点心分给了街头上乞丐,说祝陆两家乃是将门,怎能受嗟来之食?

祝仪到最后也没有吃到荣芳斋点心,最后是敏感尖锐林予红临走前买了一盒荣芳斋点心送给他们,大抵是也知道那日扇陆广轩巴掌事情做得太过,林予红态度不像以前那般尖锐,颇为平和说了几句话,便带着林景明上了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与夕阳融成一团,少女纤细手指挑开了轿帘,离得太远,祝仪看不清她脸,只觉得送别时不要赶在夕阳西下之际,太容易伤感。

这些往事早被祝仪抛之脑后,若不是林予红今日提及,她还真想不起,那个男孩模样与谢年舟颇为相似,算一算年龄,当是年幼之际谢年舟,他恶劣性子也有迹可循,嘴毒基因似乎被他刻在骨子里,从小便是冷硬尖锐,只是那种高傲态度却是让人疑惑得很——一个谢家旁支庶出,哪来底气对她这种太守之女说出“赏”?

祝仪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我年轻气盛,冲撞了陆将军,好在陆将军虽是武将,但也是君子,不曾与我一般见识。”

房间内响起林予红温和笑声,祝仪连忙回神,她拿着点心往嘴里送,含糊着应着林予红话,“表兄自然是极好。”

林予红便笑了起来,“若是极好,你怎舍了他嫁了贵人?”

这话说得俏皮,与林予红素日端庄大不相同,大抵也是知道自己话失了分寸,话刚出口,林予红便怔了一下,似乎是意外自己居然说出了这般没分寸话,她低头饮了一杯茶,再抬头面上已恢复往日温柔端庄,“是我失礼了,仪仪莫要放在心上。”

“这算什么失礼?”

祝仪却很喜欢林予红难得放松,她拉着林予红手,笑眯眯说道:“红姐,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罢了,除却睡与吃,再除却琐事,自己能支配时间又有多少?你何苦这般拘着自己呢?”

“姐妹们在一处,就是要说说笑笑,何必拿那些规矩给自己套锁链。”

林予红莞尔,“仪仪,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般无拘无束。”

祝仪自然知道林予红身上责任。

这个时代女人地位虽然高,但终究不过是男人附庸,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林予红想做林家家主,就不能嫁人,她若嫁人了,那便是“别人家人”,便不能再掺和林家事。

世家大族规矩多,林予红以女子之身做了林家家主,遭到质疑与刁难比远比她想象得要多,林予红要尽善尽美,才能从这个男人世界撕开一片属于自己天。

对于林予红,祝仪只有尊敬。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她得向林予红学习。

“我知道。”

祝仪拍了拍林予红手背,“红姐,我知道你难处,如果可以话,我会帮你分担一些,不让你这么辛苦。”

林予红只以为祝仪在安慰自己,不禁笑了下,“你有这份心我便知足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缘法,或许我天生便该如此,为林家荣耀操劳一生。”

祝仪知道林予红向来要强,便不说让林景明替林予红分担一二话,更何况林景明只是披了一张世家子弟温润皮,所做事情却与世家子弟没有任何干系,拒婚五公主也罢,想从谢年舟手里把她“救”走也好,他不像个世家子,倒更像月下舞剑侠客,看不惯事情,自来要插一手,与幼年时期小哭包完全不同。

可人总是会变,幼年时期林景明是个软糯小哭包,长大后林景明却总爱往自己身上揽事,少女时期林予红尖锐敏感,而今林予红稳妥端庄,至于谢年舟,则更不必替,小时候谢年舟活脱脱骄傲小太阳,在他身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敏感敏锐苗头,少年时期谢年舟却如惊弓之鸟,身上弦永远绷得紧紧,如张满弓,从不肯放过自己,也只有在她面前时,他警惕性才会稍稍降低一些,做出一副温和假面来。

想到这,祝仪不免又想起了谢年舟,不知道他政务处理完了没,不知道他记不记得吃饭添衣,邺城天要比洛京冷一些,若是他仍拿在洛京生活习惯在邺城居住话,怕不是要冻感冒。

这么一想,祝仪有些坐不住了,“红姐,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要忙,便不跟你逛花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