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仪冷冷看着谢年舟,“想争天下便争天下,男人有野心再正常不过,但是别拿我去当这个借口,红颜祸水名头我背不起!”
她话似乎说中了男人心事,男人凤目陡然凌厉,“阿姐只需要告诉我嫁我还是不嫁!”
祝仪像是听到好笑笑话一般,目光悲悯又可怜,在谢年舟身上来回打转,“嫁你?”
谢年舟凤目轻眯。
祝仪讥讽一笑,懒懒收回目光,直接闭上眼,“谢年舟,你杀了我吧。”
谢年舟瞳孔微缩,心脏骤紧。
秋风无声而止。
世界陷入凝滞。
谢年舟胸口剧烈起伏,六角琉璃宫灯在他眼尾拖出一抹略显苍白红。
他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当余光看到窗内一心求死祝仪时,他气息便再也不受自己掌握。
“我这么喜欢你,怎舍得杀你?”
他死死盯着祝仪脸,低低笑道:“阿姐,你是我人,你嫁也得嫁,不嫁更得嫁。”
“你没得选择。”
祝仪身体微微一僵。
谢年舟笑了起来。
“带走。”
谢年舟转身,眸中笑意瞬间消散。
祝仪被人从屋里带了出来。
大抵是为了羞辱她,没有人给她戴枷锁,甚至新婚婚服都没换,就这么从她府邸走出来,一路往皇城而去像是在游街。
祝仪觉得谢年舟简直有病。
虽说战乱已经平息,但哪个不怕死百姓敢在这个时候出来看热闹?看她游街人除了谢年舟自己带来人外再没有其他人了,根本起不到游街羞辱她目。
婚服一层又一层,穿在身上很重,祝仪走得很慢,心里一边骂谢年舟不做人,一边庆幸没有戴凤冠,若是戴了凤冠,那才是真正受刑。
祝仪拖着婚服往前走。
然而没走几步路,前方突然传来老黄门尖细声音,“主子说了,您这位前朝皇后虽只做了半日,但也是尊贵显赫皇后娘娘,主子心好,让您坐一坐前朝皇后凤撵,免得您日后做新朝凤撵没经验。”
祝仪闻声抬头,凤撵已到自己面前,内侍官们神色甚是精彩,对她这位尚未出嫁便已是两朝皇后女人又敬又怕又复杂。
祝仪:“......”
爹,狗比谢年舟真不做人。
——连这种羞辱她法子都能想出来,低级不低级?
幼稚不幼稚?
她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圣母白莲花吗?
祝仪冷笑一声,提亲裙摆上了凤撵,找了个舒服位置闭目而躺,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心理负担。
洛京八月秋风已有了凉意,她还不忘把衣服裹了裹,省得自己着凉吹冷风。
羞辱她?
做梦!
一众内侍官看傻了眼。
“不是让我熟悉凤撵吗?怎么不走了?”
祝仪讽刺问道。
内侍官:“......”
内侍官们当下再不看热闹了,连忙抬起凤撵往前走。
人一旦选择破罐子破摔,就什么都不重要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过抄家灭族小黑屋结局,那她还挣扎个什么?
吃吧,睡吧,想做什么做什么。
别再因为狗比谢年舟置气。
不值得。
因为担心自己家人,祝仪一年来几乎没睡过好觉,如今彻底躺平,心里也就什么想法都没了,十六人抬凤撵平稳行驶在是街道上,她在凤撵上打着哈欠,摇摇欲睡。
前方谢年舟领兵而行,时不时有亲卫飞马而来,向他报告祝仪最新消息。
“女郎婚服有些宽大,故而走得有些慢。”
“女郎方才向主人方向看了一眼。”
“女郎上了凤撵,情绪很平稳。”
“女郎.....女郎似乎睡着了。”
最后来汇报消息亲兵几乎不敢看谢年舟脸色。
谢年舟凤目陡然轻眯。
秋风打着旋,卷起谢年舟羽穗与猩红披风,谢年舟手指紧紧攥着马缰,几乎将掌心马缰碾为粉末。
亲兵低头垂眸,大气也不敢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年舟终于冷冷出声,“她当真以为我不敢伤她?”
“把她关进掖廷。”
谢年舟纵马而去。
等祝仪醒来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小黑屋。
是,小黑屋,梦境中小黑屋囚禁终于如约而至,她尽管做了心理准备,但依旧很难面对这样事实。
小黑屋只有高高一扇小小窗户,祝仪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案几上摆有饭,但她刚睡醒,不想动,更不想吃,她裹了裹自己身上杯子,继续躺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