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仓惶逃出木屋在下木阶时他那不争气的靴子又滑了一下整个人栽进街上的泥水里。
似乎四处都传来了笑声好象突然全镇的人都从巷子里木门后窗子下冒出来大声的笑着:“看啊这就是那个称说是有世传骑士封号的可怜家伙。”
他使劲晃晃头握着拳头愤怒的站起来但并没有人围观他街上零落的几个人都在走自己的路连石墙跟的小贩也懒得看他一眼是的没有人注意他一个骑士摔了一跤和一个乞丐摔了一跤在外行人眼里看不出什么不同有世袭勋位的也并不会翻的精彩一点。
但笑声却的确是有的在这条小石街通向的广场上有男人们的口哨女人跳舞时的兴奋喊声还有音乐声那想必就是那个什么流浪帐蓬族的辣妹歌舞团在演出。
“其实我小时候也会跳这种野街舞的……还挺象那么回事小时候我也天天跑去街上看这种演出学大人样讨论女人们的腿……那时候我好象没觉人自己和这些市井小民有什么两样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从我现那勋章?从姑母告诉我我们家其实是有世袭封号的但因为我父亲不是长子所以他就不再是男爵了家道也赌穷了留下来到我这一辈的只有一个阿帕亚骑士的称号而已……”
“不论如何我还是一个骑士虽然口袋里没有一个铜板。”康德想着挺了挺腰板“我是不会上街去做苦力或者向那些旧商人低头哈腰的一个骑士不会放弃他的高贵使命而活下去……可是……使命在哪儿呢?在去参加齐米丽亚的舞会之前我需要找个地方吃点什么但愿下午那个该死的门房会让我进门上回我真想揍他……居然转身进去拿了一条咬了一半的面包给我叫我滚蛋……可是女孩们对我也越来越冷淡了她们更多是做出各种笑容围着那个该死的费迪南德。同样是骑士我显然比他更英俊一点为何她们对我视而不见呢?难道穿着一身鲜亮的镶银带骑士礼服和一身灰色磨掉了毛的旧紧腿套装真有那么大的不同?”
一边咒骂着这个势利的社会一边来到一所漂亮的带小花园的白色小楼前那是他姑母的家。
“又来蹭饭啦?”女佣用眼神愤怒而无奈的问。
“是啊怎么着你敢不让我进去?”康德同样用眼神坚定而无畏的回答。
这无声的较量后女佣终于努力屏住气沉重的挪到了一边康德知道她正和自己那大肚子里要翻腾的嘲骂作斗争生怕一吐了气就全蹦出来。
大模大样在饭厅中坐下迅扫了一眼桌上是否有油光:“怎么齐斯姑母呢?你们……”康德努力把“你们不是都这个时候吃饭的么?”咽回肚子权当饭前小吃。
女佣拿过拖把在他坐的椅子前的地毯上使劲的磨着那里很多街上的泥点也兴奋的跟着康德一涌而入。想到弄不干净一会儿准被一顿好骂这女佣就恨不得这地毯是康德的脸想到这她好象看到自己真得拿拖把在康德的脏脸上蹭着不由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意。
这笑容使小康骑士信心大增:“我的两位可爱美丽的表妹呢?阿兹若亚和香其亚哦她们见到我一定非常开心从小她们就一直爱跟着我屁股后面。”
“可惜人是会长大的啊。”女佣心里冷笑着嘴中说:“女主人去访友了要晚上才能回来两个小姐在楼上吃你不应该打扰他们。”
听见楼上传来女孩隐隐说话声康德心中痒:“她们还不知道我来了吧。”
“不她们知道可她们有事情。”女佣的声音硬的掉在地毯上叮当作响。
她们明知我来却都不肯下来见我康德心中冷看来我的两位纯真无邪的表妹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剩下来的只有一个个被这世道改变得冷漠势利的壳而已不知她的母亲和那些闲亲戚们在她们面前怎样轻蔑的把我说成一个好吃懒做只会蹭饭的流浪汉呢——虽然这也是事实——但他们就从来不曾看到一个人破旧的外套下那高傲而正直的心嘛——哦见鬼这我自己都觉得没用……
坐在空荡荡的桌前感受着世态炎凉人情淡泊骑士不由心中奏起哀伤的乐曲忽然想就这样走出来大步出门而去不立下功业就再不回来。但是一听到女佣在厨房里丁当作响的弄着什么他就又觉得世上还有一丝希望。这可怜的人就在这若有若无的憧憬中静坐听着钟声的嘀答默默体会着时间带给人的伤怀和腹中火烧还有眩晕感他抬头看见那厅中祖父的画像那老骑士挂满勋章威武的望着他……祖父长得还真随我啊……康德这样想着不觉站起身来到画像前单膝跪下去默默祈祷:
“祖父啊我们这高贵称号的光荣呢为何它也象那老橱铁盒中的勋章一样锈蚀没有了光亮阿帕亚听说是过去骑士团中的豪门但现在它的后人们却连一个骑上马的机会也没有呢。我不想再过这样终日混迹无着的生活但我也不愿象我的伯父那样守着世袭的爵位变成酒桶饭袋坐吃山空也不想去扛米袋或是作一个鱼贩渡过一生先辈啊以你的慈爱和威严指引我吧。”
他将额头靠上手背无声抽泣。
背后一阵楼梯响他大表妹阿兹若亚走了下来看见这男人不落于人前的眼泪让她心软。
“亲爱的康德表哥你还没有吃饭么?我让丽斯给你做。”
康德抹去眼泪回头突然不愿再多在这里呆下去。
“我不去来吃饭的我只是来看看你们看看……祖父的画像嗯你们一切都好就好。我就要远行了?”
“你要去哪?”阿兹若亚惊奇的问。
康德也有些惊讶于自己的脱口而出他只是下意识的不想再让人们看到他这个样子过活:“我……我要和几个朋友去开采金矿很远……但我誓我会带着几大车的金银财宝回到这里来的。”
是的我需要成为一个英雄康德想。我必须去开始历险。只有战斗才能改变一个骑士的命运美丽女孩只会投入勇士的怀抱。
当我成为一个英雄的骑士我将要求所有败在我剑下的人承认云迪是世上最美的女子并传颂她的名字。
……
一路想着哪儿有魔巫与恶龙康德现自己的脚却走到了齐米丽亚的府园外。他知道他想来见到云迪。
齐米丽亚家族是他们家的世交。小时候康德经常与她在她们家大厅宽阔巨大的石阶梯上跑上跑下在花园里追逐但是孩子不会知觉时世的变换两家的情分却早就随着康德家的败落而淡漠了。齐米丽亚长大后也及时学习了不要虚伪的道理所以只对那些望族子弟投去微笑。康德经常成为舞会上的开心菜人们喜欢看他穿着父亲的旧式不合身礼服却举手投足硬要摆出一副骑士架子的模样。康德知道他们在笑他却不明白为什么?向往骑士的道德与荣耀有错吗?还是这个时代只习惯向女孩子们炫耀赛马打猎与收藏。
唉骑士的年代已经过去了魔族被打败已经三百年剑与甲都锈蚀伟大的神殿战争只有用戏剧和小说才能追寻了。
站在大厅中康德不由觉得时光又回到与云迪相识的那个时刻。
那一天也是这样的舞会齐米丽亚从康德的身边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康德觉得自己虽然穿得暗旧可也不致于连面目也一起模糊了。
“齐米丽亚。”他喊。
“哦是亲爱的康德啊。”齐米丽亚连脖子也不愿费力转回来似的挥挥手“你先吃些点心我现在很忙。”
是啊她忙着要去谈论时装呢。
倒是旁边那个爱在姑娘们面前取笑他来显示自己不凡的费迪南德耳朵尖觉得又找到了拿康德逗乐的好机会过来亲热的和他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