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决了发型问题之后，栀栀又开始对别感兴趣，比如女子化妆时常用口脂之类小玩意。
某天晚上，她思考了很久，还是偷偷跑到就近一家灵祇神庙里将供奉给灵祇几块灵石给摸走了。
供奉给灵祇钱财，本来是灵祇神教敛财手段，这些灵石他们都是要收集起来，但灵祇神教人没有想到，神庙里灵石竟然被真灵祇拿走了一部分。
栀栀拿到灵石之后，摇了摇正在洗碗江影肩膀。
“我要买东西。”栀栀将几枚灵石放在桌上。
江影看着这几块灵石，惊讶：“栀栀，你从哪里来？”
“是给我。”栀栀理直气壮。
江影当然不信，只当她是捡或偷，连忙走过来，替她拿起这几块灵石，语重心长说道：“栀栀，你若想买东西，我可以给你买，这些灵石你从哪里拿来，便放回去吧。”
栀栀看着他，看了许久，将这几枚灵石抛出窗外。
窗外一只路过飞鸟将飞落在地灵石叼起来，将它们放回灵祇神庙中。
“我要买……口脂。”栀栀对江影说道。
江影看着她淡色唇，即便她面上未施粉黛，也极好看。
他觉得没必要，但还是带着她上街去买。
栀栀挑了很久，她知道江影其实很穷，所以只打算买一盒回来研究。
但店里口脂颜色五花八门，即便只是一种红颜色，也能有不同深浅与光泽。
江影站在栀栀身边，扯了下她袖子，将手里两枚灵石亮给她看，意思是最多可以选两盒。
栀栀摇了摇头，实在挑不出什么颜色她对江影说道：“你帮我挑吧，就一盒。”
江影微讶，但还是走到柜子前，仔细端详每一种颜色，然后与栀栀面颊比对着。
许久，他牵着栀栀手，挑出了一盒淡红色口脂，问她：“这个可以吗？”
栀栀当然是可以，付了账之后，她将这个颜色口脂紧紧攥在手里，后来每日都会涂一下。
这个颜色确实好看，她愿意天天涂。
江影也愿意天天看她涂，托着腮看她小心翼翼地将淡色口脂涂在娇嫩唇上，而后抿了一下唇，似唇上绽放了漂亮花儿。
平静日子就如此一天天过去，直至来到冬日，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在江影十六岁生辰那日，栀栀在夜里来到新一日那一刻，将他摇醒了。
江影生辰是二月二九，他自己并不知道，因为那时候他太小了。
可以说，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生辰，只有栀栀。
江影睁开了双眸，红眸盯着昏暗灯光里栀栀，并没有因为她半夜将他叫醒而生气，只是柔声问她：“栀栀，怎么了？”
“今日是你生辰。”栀栀冰凉手抚上他脸颊，仿佛在抚摸自己手下最完美艺术品。
“我？”江影疑惑，他看着栀栀那平静表情许久，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生辰。”
他不知道自己生在哪一日。
栀栀认真对他说：“在今日。”
“今日是四年一遇二月二九。”江影从温暖被窝里坐起身来，往两手拢着掌心里哈了一口气，“真孤单啊。”
“是。”栀栀回答他。
她看着窗外纷飞雪，暗自想道，如果她也有生日，那么她也是在这一日。
栀栀本就是灵祇为了不让江影死去而分化出一个部分，就像一双手臂。
江影看着栀栀，没有说话，虽然他不知道为何栀栀知道他生辰，但他相信她说是实话。
他翻身坐了起来，将床头搭着一件厚外袍披到了她身上。
夜里在下雪，很冷，栀栀并没有穿多少衣服。
她对于很多外界发生事情感知很迟钝，有时她会在雪里站得双颊发红，手脚僵硬，也忘了回房。
栀栀把江影给她披上外袍拢好，一张白皙脸颊从袍子边缘装饰着白色绒毛里露出来，看起来有些可爱。
“你跟我来。”栀栀伸出手去，牵住了江影手。
她掌心冰凉，而江影掌心温热，带着湿润暖意。
栀栀忍不住又握紧了些。
江影被她牵着，走出门外，刚推开门，那冰凉雪花便迎面吹上脸颊。
栀栀只当这些雪不存在，反倒是江影站到了她身前，将满天飞雪挡了下来。
他们两人站在屋檐下，檐角上挂着铃铛叮咚作响，夜空中没有月亮，但洁白雪地反射着不知从何而来光，将周遭一切映照得明亮。
“我教你。”栀栀朝天空伸出手，那飞舞着风与雪骤然停顿，乖乖地在她掌心下流转。
她将无处不在灵气凭空摘了一脉下来，一手牵引着将它送到江影面前。
江影呆呆地看着这串灵气在栀栀指尖乖巧地停顿，仿佛世间万物都在她掌控之下。
“教我……修炼与法术吗？”江影抬眸，红眸深处闪烁着惊喜光芒。
“嗯。”栀栀点头对他说。
按照她为他安排好命运，也差不多也到了他修炼时候。
栀栀认真为他传授着修炼窍门与方法，还有控制灵气法术。
她是神，对于此界能量运用理解超脱于所有人之上——包括那位在墟渊里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初代教首，她说出每个字都近乎于真理。
江影所能够学到关于修炼知识，比此界中所有功法典籍都更好。
加上他天通十二脉，他一旦修炼起来，修为成长速度更是突飞猛进。
但是，江影在知道了栀栀传授他控制灵气与修炼方法之后，细细一想，竟然没有任何喜悦。
他看着栀栀站在雪地中身影，长裙曳地，白皙面颊被雪地映照得莹莹发亮。
她很美，亦很孤独。
江影问：“你不自己用这个方法修炼吗？”
栀栀朝他伸出了手，初通了修炼方法江影看出了她经脉。
她是神明，就算变为人也是不一样，即便学来了初代教首外貌，她也没能学会初代教首那惊才绝艳天赋。
栀栀身上所有经脉，没有一条是畅通。
江影盯着她看了许久，明白了她意思。
即便她掌握了如此高妙修炼方法，但她也不能够修炼。
江影心仿佛有些揪着疼，他奔了上去，高挑身影挡在了栀栀面前。
他抬起一手，替栀栀挡住了天上落雪。
江影单手将栀栀拥入了怀中，温暖湿润气息吹拂在她耳畔，极认真地对她说：“我会保护你。”
栀栀缩在他温暖怀里，很是乖巧安静。
许久，在下着雪夜里传来一声轻笑。
栀栀被江影这句话逗笑了，他好傻，傻得令她想要发笑。
她冰凉手抚上他脊背，轻声应下：“好。”
栀栀在想，江影说他会保护她，那么能够保护她这个神明唯一办法就是让他应劫死去。
这是她经过无数次计算之后为他安排——命定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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