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偷走了我的人生

安妮自然是不忿。

哪怕其他两名男观察官哄着她,她也难以释怀自己身价暴跌。

她膝盖上放着资料,她拿起一份端详,当看到小新人资料背景后,她眸光微微闪烁,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笑意。

这里不得不提到真人秀盈利机制,收入来自几个大头:收视率转播及期间产生观众礼物、权贵投资及广告赞助。这个新人背景简单得如同一张白纸,背后没有什么权贵金主,身上也没有任何代言广告,只能通过虚拟影像转播保证收入。

收视率高,观众心情激动,对方就能得到收视分成和礼物。正是因为捞金快,才会有无数底层人做梦都想成为演员。可收视率这种东西太依赖演员表现了。

一旦收视率低,无法得到收入,这个新人就要倾家荡产供养一整个演播室,并负上全部责任。

一个刚出场就几乎要被打死新人,背后也没有人撑腰,怎么看都是后者。这个剧本也才几行字,看上去平平无奇。

安妮脑海里思绪纷飞,在转瞬之间,她已经确定好自己这一次观察官路线。

如果小新人表现得不好,观众也觉得烂,她就顺势进行毒舌抨击,来讨好观众,并假意以前辈身份授予一些经验,相信自己这样行事,镜头一定少不了。

……

…………

当江宓从昏迷中醒来。

一间四四方方土胚房映入眼帘,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门扉紧合不透一点缝隙,屋外光线难以透入。女人躺在床褥上,双手交叉合十,平坦地放于小腹。她脸上有伤,泪痕残留在脸上,此刻表情却超脱了凡尘,看上去十分安详平静。

这个密不透风屋内,正摆着三个熊熊燃烧炭盆。

她已经在迎接死亡。

江宓清楚,今天男人拳打脚踢、携款出走,不过是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罢了,早从她两次高考失败,被村里人嘲笑奚落,意外未婚先孕,被家人一笔钱嫁出去,遭受长年累月暴力后,这个女人人生就已经死了。

不过她不知道,自己死亡并没有终结掉一切。

她确实点燃了炭盆,但她以为失去呼吸孩子,却中途醒了,咳嗽着想要去灭掉炭盆,但因虚弱,他直接打翻了盆子。被火烧掉了头发和脸,甚至嗓子也坏了,变得粗糙沙哑。

在摄制组来到这个小山村拍摄后,暴露在镜头里他,成了全国出名最令人窒息丑孩子。

当被烧毁脸少年,拖着一条腿走路,跟周家白净清秀孩子站在一起,一切天平已经倾斜,网友都说,这简直是魔鬼和天使。

观察官读了剧本,弹幕群众也在说:

【快点灭火,现在已经够丑了,如果再毁容了这一场我就不看了】

江宓庆幸自己醒得早,一切还有挽救余地。当务之急是要唤回女人死志。

他装作没有发现那三个炭盆,强撑起自己孱弱躯体,走到女人床前,低低喊了一句,“妈,我饿了。”

他一连喊了三声。一声比一声虚弱。小小瘦弱少年,还伸手拍了拍褥子,黑漆漆眼眸注视着人,似乎不明白这天色还没黑,母亲怎么躺下了。

女人肩膀稍稍颤了一下,显然有了动静。半晌后她身下枕头湿了……她蹭了蹭枕巾,装作才睡了懒觉一般醒来,若无其事道:“饿了是吧,妈这就来。”她下床穿了鞋子,把门窗打开,三个炭盆都熄了。

弹幕有人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操作。

【不孝子,饿肚子少吃一顿会死吗?你妈都难受成那样了,你还喊她做饭?】

【呕,这新人太没血没肉了】

【那男人都犯罪了,快去报警啊!】

弹幕完全不清楚,一个民风淳朴小地方人有多么护短,无数家庭事件,最后都会被人以“这是小打小闹、夫妻间哪有不吵架、他会改好”名义劝回来。当女人远走去伸冤,更有通风报信者一个电话将男人唤回,暴力只会升级和愈演愈烈。

韩青穗穿起围裙,开始洗菜做饭。

两人涂了点常备红花油等伤药。人类是很顽强,当挨打成为家常便饭后,身体自愈能力超乎外人想象。一番忙碌,让韩青穗淡忘了些许疼痛。

母子俩默默吃完一顿饭,很默契地没有谈那个男人,韩青穗甚至对学费事情避而不谈。

但江宓却开口了,“妈,学费事你不用担心,校长知道咱们家情况,说已经帮我申请了社会资助,不过要家长到场。改天你陪我回学校看看吧。”

闻言,韩青穗筷尖一根蔬菜掉在了地上。

欢喜一中。

在那里接受教育,她拥有过人生最快乐时光,也有最失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