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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脚拿开,他又踢过来,乐此不疲。后来她忍无可忍了,冲他:“你几岁了啊?天大的事,让我把面吃完行不?”

“吃吃吃,就知道吃,胖死你!”

“这么多年了还没看明白?我就是吃不胖的。你气不气?气不气?”

他朗声笑起来。

不远处的街道对面,有一辆银色的宾利,已经停靠很久了。

温靳寒坐在后座,单手支颐,修长的腿上压着份看了一半的文件。

“温先生……”司机小心地去看后视镜。

“回盛湾。”

“是,温先生。”

汽车缓缓没入夜色中,隔着茶色玻璃,他静静望着窗外流光般的夜景。阴影里的面孔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半晌,他拨通了孟祁的电话。

“去帮我办一件事。”

……

拍摄结束后,徐婉荞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空闲。

想着过几天要去H市拍摄一个短片,她打了电话回老家,说想顺道回去看看。

以前她说要回去,舅舅都是很开心的,这一次却有些支吾,说是家里在建新房子,不方便,周围都是水泥,云云云云。

徐婉荞直觉有些不对劲,问他:“……咱家哪来的钱造房子啊?”她语气严厉起来,“你又去借钱了?”

“没有!怎么会?”

傅海强长篇大论说了一通,说是捕鱼赚了点小钱,顺便把房子修缮一下。

徐婉荞一点都没被他唬住:“刚刚说在建新房子,现在又说修缮?您这话,漏洞百出啊。再说了,这两年的渔业什么情况,您真当我不知道吗?”

傅海强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徐婉荞:“不说了,这个礼拜六我回去,到时候您再跟我仔细说说吧。”

说完她就给挂了,心里越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回头就买了回乡的票。

路上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看到舅舅家后头那栋标准的小红楼被贴了封条,还有疑似法院的人在旁边拍照,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把我妈的房子给卖了?!”

傅海强做贼心虚,张了张嘴,老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沈梅忙过来打圆场:“弯弯,你别生气,你舅舅也是没办法。你表哥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欠了人家的高利贷,说不还钱就要把他打死,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啊……这些年,这房子都是我们在料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而且,也只是暂时抵押,没有真的卖掉。”

多年情分,徐婉荞也不想闹得太难看,耐着性子冷冷道:“你们抵押给谁了?”

等不到第二天,她中午就和傅海强过去找到了那边接头的人,一个戴着副玳瑁眼镜的中年人,高颧骨、精瘦脸,穿着套深蓝色短西装,看上去不是很好相与。

她说了一通,言辞已经尽量恳切,对方却置若罔闻,公事公办地把一份协议放到她面前,钢笔点在上面:“徐小姐,您先看看这份协议,还有这几条重要款项。”

徐婉荞怔了怔,将信将疑,拉过协议看起来。

“请坐,您慢慢看。”中年人笑了笑,把秘书送来的茶搁到她面前。

这屋子位于市中心的闹市区,算是附近最繁华的写字楼,从20楼往下望,车水马龙,高架铁桥,风景很不错。中年人站落地窗边品茶,神色惬意。

相比于老神在在的他,徐婉荞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程先生,您这是霸王条款!我不同意这份协议!”

程炳山回头对她笑道:“徐小姐,说话要慎重,这份协议是您的舅舅签下的,至于协议内容是否有不合理的地方,您可以先咨询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