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女人的咒骂夹杂着气急败坏的跺脚声,一双三角眼狠狠瞪到她脸上,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犹如兜头一盆凉水,徐婉荞立刻清醒了,连忙跟她道歉,抽出纸巾要帮她擦拭。
“滚开——”贵妇模样的女人斥道,“你知道我这包多少钱吗?V家今年春季的高定款!”
被推搡了一下,徐婉荞后退两步才站稳,尴尬地杵在那边。
原本安静的机舱比刚刚更加安静,一道道或好奇、或看戏的目光投来,却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
到底是萍水相逢。
有那么会儿,她好像被人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供人赏玩似的。
指甲不由陷入了掌心。
“你没长眼睛啊!”女人瞪她,目光扫到她一般的衣着时,眼中轻蔑明显,“这年头还真有专门坐头等舱钓凯子的啊……”
徐婉荞面皮涨红,从未有过的难堪。
“好了易太太,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太过分了。”斜对面有人开口,打断了这场闹剧。
徐婉荞愣住,有那么会儿,像是被点了穴。
好半晌,她才僵硬着身子转回头。
是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模样挺年轻,气质却尤为出众,只是叠着腿静静坐在那边,就有一种逼人的压迫感。
从她的角度望去,只能瞥见他古井无波的侧脸。冷白皮,上挑眉,一张宛若工笔勾画的面孔。
他头都没抬,手里翻一本财经杂志,冷白的手指上戴了枚银戒指,更显修长,有种难言的矜贵和优雅。
察觉到有人窥伺,他抬头望来,视线落到她脸上时,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神冷淡。
徐婉荞心里一跳,险些站立不住,狼狈地别开了头。
另一边,被叫做易太太的女人原本还要叫嚣,甫一瞥见说话的人,立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后面同伴连忙扯她衣角,一脸惊惧地跟那人道歉:“对……对不起,温先生,打扰到您休息了。”
几乎是飞一般把人给拽了下去。
那模样,好像面前这个冷峻貌美的贵公子是个会吃人的恶魔似的。
温靳寒没应,拍上杂志,闭眼开始假寐。
他安静时的模样看上去清冷又禁欲,就连日光在西装上映射出来的反光,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
飞机停在江外。
港城的三月,温度还很低,徐婉荞刚出通道就打了个哆嗦。
她低头看一眼手表:5点14分。
距离和夏禾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她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拨过去:“还要多久啊?”
“来了来了,祖宗!你不知道这个点上环三道很堵啊?”夏禾嚷道。
“好吧。”她扁扁嘴,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挂了。
下了航班的人好似都挤到了一处,高峰期,入口处人满为患。徐婉荞搓了挫冻僵的手,四处张望。
不远处的贵宾通道上,泊着辆通体漆黑的迈巴赫。
车身狭长,线条如流水般顺畅,立体车标高贵地立在车头,像一只冰冷俯视着她的雪豹。
她心里一惊,连忙收回目光。
港城是大都市,不乏豪车,但像这样顶级的豪车,一般只出现在中环一带的富豪区。而且,更引人瞩目的是,这车是港A开头,后面一溜儿的连号。
整个港城,绝无仅有。
只有那个人……
尘封了两年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溯回,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镇静住。心里,却仍是泛起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其实,跟温靳寒在一起的那几年,算是她22年以来,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
好比吃惯了苦,一点点的甜,都能在舌尖漫溢出甘味。
只是,那终究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清醒以后,这种虚假的快乐便一去不复返,渐渐成了蛰伏在老旧宅院里发霉的苔藓。
耳边传来“滴滴”两声鸣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