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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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观苏取眉,愈加额心颤着,面色青白。

且不说这丫鬟她心疼不心疼,重要的是此时若处置,便是在辣辣地打她的脸。

冷滞的气氛中,苏取眉咬了咬牙根正待要说些什么时,却冷不防听得“噗哧”一声笑。

抬目望去,见是陈宝筝。

方才还横眉冷对的陈宝筝,此刻抬扇挡住鼻尖,翘着眼角悠悠道:“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为难苏姐姐呢?”

这一出喜怒无常,直把苏取眉弄得蹙起了眉头。

陈宝筝不紧不慢地摇着团扇,意味深长道:“只是苏姐姐今后可要教下人谨言慎行才是,毕竟有些话说出来,怕要先臊了自己的脸。”

从声到腔,无不挟着浓浓的嘲弄,偏苏取眉还不得不装一回傻,生受了这把愚戏。

手心掐出了深深的月牙痕,她忍着气去扶自己丫鬟:“还不向陈姑娘道谢?今后再不可胡乱说话了。幸好今日偷听的是陈姑娘,她菩萨心肠不与你计较,若换了旁的人,你怕是命都没了。”

陈宝筝好似没意会苏取眉暗哂自己偷听,她挑眉看那丫鬟,还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是了,隔墙有耳。虽然不少人知道你们小姐爱慕九王爷,但你可以说九王爷对她毫无兴趣,却不能说王爷一句不好听的,否则便是害了你们小姐,知道吗?”

嘴皮子损成这样,胡飘飘没能憋住,扑笑出声。

得益于胡飘飘这一笑,苏取眉已觉今日羞辱难堪至极,偏陈宝筝不是个见好就收的。

她摆着臀儿走到苏取眉身边,娇着声气儿道:“对了,我怎么听说……上回在公主府中时,若不是苏姐姐没头没脑冲过去,王府的人早便擒得刺客。可苏姐姐胡乱一搅和,倒险些累得王爷受伤?那般莽撞,王爷不怪罪你就不错了,怎还能怨王爷不去看你呢?”

“你、陈宝筝!你欺人太甚!”苏取眉牙关紧扣,面容绷得紧紧的。

陈宝筝后退一步,说出的话却仍带挑衅:“这就受不住啦?过不了多久,你可是要跪我一跪的。”

“小姐,咱们走吧……”苏取眉身边的小丫鬟扯了扯她的袖子,瑟瑟出声。

苏取眉呼吸促急,一张朱唇颤了又颤,气得脸带薄红。

可若闹将起来,以陈宝筝肆言无忌的尖蛮性子,不定于人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倘使这场冲突化大,想来还是于她最为无益。

愤愤又耿耿,几经权衡后,苏取眉最终在丫鬟的劝声中,拧身走了。

见她怒遁,上风占尽的陈宝筝洋洋自得,轻蔑地哼笑一声,往另个方向继续闲逛起来。

后头,胡飘飘与沃檀打着腹语:“瞧吧,什么叫虎母无犬女?打陈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就是遗传,也能传得她娘亲三分本事。”

沃檀无瑕理会陈宝筝,她的目光在苏取眉主仆背影上停留了好片刻,接着问胡飘飘,能不能帮她扮成那个叫佟儿的小丫鬟。

胡飘飘反应倒快:“你是想明天跟去王府?”

沃檀扁了扁嘴:“你管我去哪里,能不能扮?”

“你跟那丫鬟身量差不多,也不是不能扮……”胡飘飘拉着长音,眼里有着懒洋洋的探究:“你先告诉我,方才为何对那陈夫人出手?”

沃檀眼睛眯起。

为何?她还想问问那妇人,为何故意让婆子烫自己呢!

停云霭霭,朝日雾浓,两日倏忽便过。

早起梳洗停当后,苏取眉迟疑片刻,还是问了问旁边丫鬟:“佟儿……可好些了?”

那丫鬟回道:“佟儿姐姐昨儿已经退烧了,晚上吃完饭她还出去消了趟食呢。就是嗓子好似有些哑,小姐要唤她么?”

苏取眉略作沉吟,还是点了点头。

佟儿打小跟她一起长大的,一众丫鬟里最机灵最信得过,也最知晓她的心思。

今日是去王府,她心中忐忑,还是想找个能陪着说说贴心话的。

思绪浮离间,一声“小姐”乍然响于耳畔,吓得苏取眉心口疾跳。

回神去看,是佟儿。

“你,你走路怎没出声音?”苏取眉不停抚弄心口,脸上木然失色。

“佟儿”将头垂低,重新福了个身:“见过小姐。”

苏取眉顺了顺气,张目打量起自己这个丫鬟。

当是在玉清寺里被陈宝筝吓得狠了,她回府后就发了半晚的热,连带着嗓子也烧哑了些。

虽然眼下说话时,她仍然带些偏音,但精神瞧着爽朗不少,该是好得差不些了。

只是福身的动作有些僵硬,且眉眼轻覆着不看自己,像极了在置气。

苏取眉指尖轻绷:“你可是在气我那日不护你?”

佟儿摇头:“奴婢不敢。”

苏取眉盯着她看了几息:“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怎会不想护你?只那陈宝筝最是刁蛮,当时我若再替你说话,定会让她愈加恼怒……”

“奴婢知道的。”佟儿瓮声瓮气地接嘴道。

苏取眉轻叹口气,自妆奁中取出个东西递了过去:“这个你拿着,今日随我去王府,再不能胡乱说话,可知了?”

身为国公府的千金,手头自然都是好东西。

苏取眉递出的是支攒珠发簪,簪芯还嵌着颗晶石,一看便知值钱得很。

那佟儿虽然仍旧耷拉着眼眉,但接簪子的动作却毫不犹豫,可见有多喜欢。

见状,苏取眉松了口气。

为奴为婢者,无非就是爱这些金银细软之物,可说是贪图小利,也可算作识时务。

毕竟要真为了那么件小事跟她置气,便是太将自己当回事,她自有旁的法子去治。

嫌隙消散,苏取眉弯唇笑了笑:“来,你帮我瞧瞧,今日这身可还合适?”

“小姐天容玉色,比仙子还要好看!”许是得了赏,佟儿的嘴也甜上不少,且字腔真挚。

没有姑娘家不会乐意听这样的好话,容镜之前,苏取眉于莞然微笑中喃声道:“只盼……他也喜欢了。”

这个他是谁,不消多说。

在去王府的路上,苏取眉兀自出神,一颗春心惶惶又渴盼,全然不知自己身旁的丫鬟换了个芯子,且暗中下着决心——若能寻到机会,今日便要杀了那病秧子王爷!

……

王府。

换完伤药不久,景昭便唤了韦靖来。

“那卢小郎君,眼下如何?”

一提起这个,韦靖便酸起脸来:“王爷,那小郎不肯进食。我们都再三表明不会害他,他还是倔头倔脑的,怎么劝都不听,性子真是石头一样梆硬!”

景昭以拳抵唇,轻咳了下:“他可曾说过什么?”

“倒是说过……”韦靖小心地看了眼景昭,突然嗫嚅起来:“从回来起到现在,只会反复说那么一句话。”

“何话?”

韦靖喉咙跟黏住了似的,慢吞吞挤着话:“他说,说……要见那女杀手。”

殿中气息停滞了下,一时之间,静得只能听到栖在园中的,鸟儿的啾鸣声。

片时,景昭揉了揉眉心:“让他待着罢,暂不用过多理会。”

“属下遵令。”

韦靖前脚才离开,管家便进来禀报:“王爷,平宜公主来了,正在西景园中等您。”

……

西景园中,平宜公主正与苏取眉说着话,而沃檀则侍立于苏取眉身后,默默扫视着四周。

这府里的守卫……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可沃檀从来不是会打退堂鼓的人。她静心敛气地想了想,人说百密也有一疏,这么大个王府,不可能没有缺漏。

要有机会能在这七弯八拐的王府里遛一番,就再好不过了。

届时,她探清楚卢小郎君被关在哪里,再摸出那病秧子的住处,等夜深了趁人不备,总有法子取他性命!

正暗暗给自己鼓劲时,平宜公主与苏取眉的交谈,忽地攫住她的心神。

这二女正谈及的,是上回公主府马球赛的那场意外。

据平宜公主所说,陈宝筝的马之所以发瘟,是因为吃了茎叶含毒的苦马豆,且此举,不排除是有人故意为之。

“先是出外遇袭,又先后遭人投毒,如今连马匹都被盯上……”苏取眉颦着额:“这样想来,陈姑娘近来着实不顺,怪不得府里要请武行的人护着。”

相比于苏取眉的忧心忡忡,平宜公主却是付之一哂:“那陈宝筝是个泼的,一张嘴到处得罪人,会有人蓄意害她也并不出奇。”

苏取眉愣了愣,忙问:“如此,那公主可有查出动手脚之人?”

“怎么查?万一真查出与曹府相干,岂不从实了曹府与陈府的恩怨?届时事情越闹越大,查个没完没了的,本宫可不想惹一身骚。”

嘲弄过后,平宜公主又拧了拧眉:“说来也奇怪,还真就那么凑巧,那马料该是在陈宝筝打完一场后加的,且后来就换成了陈宝筝的女卫从去骑,若非那女卫从是个无名之辈,本宫倒要怀疑有人想加害的,是那女卫从了。”

怎会有人加害一名女卫从?这话不用过心,也知并不可能。

苏取眉执壶为平宜公主添着茶,安静地没有接话。

平宜公主略定了定,又谓叹道:“可惜了曹姑娘那么个文静人,真真红颜薄命,令人唏嘘。那陈宝筝又娇又作,娶她,也真是为难本宫那位太子弟弟了。”

苏取眉投以惊讶的一瞥:“公主想是误会了,陈姑娘只是心直口快了些,她性子率真活波外朗,很是招人亲近的。”

平宜公主噗哧笑出声,拿手指点点她:“也就你一双善眼,看谁都是好人。那陈宝筝素来是个目中无人的,如今她即将嫁作太子妃,怕是日后啊,连本宫都要挨她说几句。”

“怎会?公主殿下在陈姑娘口中,可是很令她佩服的呢。”

苏取眉将剥好的果子呈给平宜公主,一脸正色道:“上回宝津楼小宴,臣女亲耳听到陈姑娘夸公主与驸马感情好,说公主您万金之躯,却还为驸马爷守节至今……”

早在苏取眉提及“驸马”字眼时,平宜公主的脸便拉了下来,声音里有了明显的霜冻:“她真这么说的?”

苏取眉作势想了想,正待再补充几句时,余光忽而捕捉到远处的动静,眸子随即便亮起来:“王爷来了。”

这句话中的喜色太过明显,就连沃檀也立马被吸引住,视线向前眺去。

清幽的水榭走道中,披着牙白氅衣的郎君,在卫从管家等人的陪同之下缓步行来。

但见他面如莹玉,眉眼温煦,走过轩楹之上停潴着的淡金日阳时,人如清风朗月,不可攀摘。

一见景昭,沃檀头穴绷紧,怒气比庙里的香火还要旺。

她鼓起两腮,蠢蠢欲动地估算起距离来。

五丈,四丈,三丈。

人越来越近时,沃檀伸手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匕首,若此时将这匕首飞甩过去,便可立刻取他性命!<关注小说微信公众号更好的阅读小说微信搜索名称:酷炫书坊(微信号kuxuans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