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演戏

于是在楚稷来用晚膳的时候,她一五一十地景云白日里前来求见的经过全说了。楚稷啃着一块炸带鱼,顺着鱼骨啃得很齐整,露出的一排鱼刺像小梳子。

等她说完,一根带着两排刺的鱼骨正好干干净净地丢在碟子里。

他拿过宫人奉上的帕子擦擦手,一脸满意:“不错啊,皇身边的人遇到麻烦都知道来找你了。”

“我不是为了听你夸我的。”顾鸾轻轻瞪他。

他笑:“你信景云么?”

她想想:“信吧。若她不是真为皇打算,可不必来找我。皇想找我的麻烦,办法总是有的,也犯不上用这样的法子来铺垫。”

“那就简单了。”楚稷说着抬眸,“张俊,去传景云来。”

言毕,夹了块炸带鱼来。

顾鸾一滞:“你打算直接问她?”

“没么好问的。”楚稷撇嘴,“我直接咱们的打算告诉她,不让她误会你,这不就行了?”

顾鸾:“……”

怔怔看了他半晌,她小心提醒:“景云可没重活一次,也不知将来。”

“?”他一看她的神情就笑了,“我知道啊。”

“那你跟她说得这么直?”

楚稷轻轻啧,慢条斯理地将鱼肉从鱼骨上剔下,搁到她前的碟子里:“她若有异心,这些话必不能说。但她既是为皇好……”他笑了,“想让皇好过,能指望我,你说她信不信我?”

信,或者并不肯信,但不信也得信。

顾鸾看着他的笑,觉着他这副样子怪不要脸的。

这般过了约莫两刻,景云到了纯熙宫来。楚稷独在寝殿见的她,顾鸾避去了侧殿,心不在焉地看兄弟两个玩七巧板。

没用太久,顾鸾听到了景云告退的动静,眼眸抬起,正好看见景云经过侧殿门外,脸色有些惨白,跌跌撞撞地往外。

顾鸾略作踌躇,终是没开叫她,叮嘱兄弟两个好好玩别打架,己就回到了寝殿。

入得殿门,她一眼看见楚稷躺在床上,高举着霁颖,霁颖咯咯咯咯笑得停不下来,伸着小手想够他的脸,但当然够不着。

“说得如何?”顾鸾问。

楚稷躺在那儿:“好得很。”

“真的?”顾鸾坐到床边,伸手将霁颖从他两手间“摘”下来,“我看景云跟丢了魂似的。”

楚稷笑一,坐起来:“放心吧,我都说清楚了。景云很明事理,不会惹出么乱子。”

他神色平静。顾鸾看了看,安下心来。

如此不知不觉就入了三月,殿选的日子定在三月十二,天高云淡。

皇在这日起了个早,命众妃免了晨省,己便好生梳妆,提前两刻到了毓秀宫正殿。

过约莫一刻,皇帝也到了,与之同来的却有贵妃。皇呼吸微凝,起身迎至殿门,朝皇帝见了礼,受了贵妃一福。

“辛苦贵妃了。”她竭力平静地说着,心底却冒着火。

她这皇在,且无病无灾,选关贵妃何事?

可这怨气可有,话却不能说。皇得客客气气地命人添了席位,与贵妃一道落座。

过不多时,殿选开始的时辰到了。六名秀女一道入殿,见了礼,皇扫了眼皇帝的神情。

皇帝没么反应。也罢,这六人确是都姿色平平,家世也一般。

如此这般,过去两拨。再一拨进来时,有位徐氏是皇看好的,皇便抿起笑容:“这位徐氏,臣妾曾召见过几回,皇上看……”

皇帝薄唇轻启,就三个字:“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