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安胎事

顾鸾带着母亲去找它时候,它悠闲地在后院湖边饮水,顽皮起来一头扎进瀑布,鬃毛都打得湿漉漉地,它又飞速一抖,甩得水珠四溅。

“柿子!”顾鸾唤它,它转过脸,视线定在旁边陌人上,认真地看看。

接着,它好像很快认定顾夫人是“自己人”,踏着碎步一颠一颠地跑到顾夫人跟前,二话不说就把湿漉漉地大脑袋往顾夫人怀拱。

“哎哟!”顾夫人吓得一躲,发觉它只是在耍赖就笑,伸手揉它毛,“这马怎么……怎么……”

怎么养得跟狗似!

顾鸾看着柿子发笑,抬眼间看到一道人影在假山边探头探脑,认出是张俊,就跟母亲说:“张公公来,您等一会儿,我去问问他什么事。”

“你去吧。”顾夫人笑道,顾鸾朝张俊走去,行至近前,张俊一揖:“娘娘安好。皇上差下奴来问问,他晚上若要来用膳,可方便么?”

张俊边说边遥遥地扫眼顾夫人。顾鸾自知为何有此一问,想想,面露愧疚:“你跟皇上说,我今晚再跟母亲用个膳,让他晚些过来吧……”

“好。”张俊一揖,这就告退。又过一个多时辰便是用晚膳时间,顾鸾传膳和母亲一起用,清心苑中膳桌是四方,靠在窗边,窗户望出去好是后院。顾鸾无意中往窗外一瞧,一眼看到柿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嗤地笑声:“别耍赖,一会儿拿苹果给你吃。”

柿子好像懂,转过头来看她一眼,马蹄往天上蹬一蹬,很高兴模样。

是以用完晚膳母女二人又一道去喂马,柿子简直使出浑解数在讨好顾夫人,惹得顾夫人看着它就绷不住地总想笑。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两人一马在后院廊下乘着凉,张俊又来。

这回顾鸾没能提前看见他,他便直接上前:“娘娘、夫人。”

二人皆回过头,顾夫人浅怔:“公公有事?”

“这个……”张俊朝顾鸾一揖,神色稍有些不自然,“皇上说……他想过来跟您用个宵夜,行吗?”

“……”顾夫人看向女儿,神色间多有些诧异。顾鸾面色紧绷,也不好跟她解释他们两个素日有多黏糊,就跟张俊说:“那我去清凉殿吧。”

“不必不必!”张俊连连摆手,“皇上专门吩咐,让您好歇息。若您方便他就过来,不方便就罢。”

顾夫人复杂神色在二人间一荡:“皇上这是怕臣妇不自在。”说着就朝顾鸾欠欠,“时候也不早,臣妇便先回房歇息,娘娘也早些歇着。”

“娘……”不等顾鸾把话说出来,张俊就笑容满面地一揖:“谢夫人体谅!”

“公公客。”顾夫人边说边摆摆手,就径自回前院厢房,顾鸾看向张俊,压着音抱怨:“他干什么呀!”

张俊盯着地:“皇上说他鲜少这么成日地见不着您。”

顾鸾:“晌午到行宫时不是还说话!”

“那也就说那么两句话。”张俊扯扯嘴角,伸手,“下奴扶您回屋坐着,再请皇上过来?”

“……”顾鸾无奈地看他一眼,“我这儿有燕歌,你去吧。”

“诺。”张俊长揖告退,飞快地往清凉殿奔去。

过不足两刻,楚稷就到。顾鸾估量一下清凉殿过来距离,心知他走得急,忙将案头冰镇酸梅汤端给他:“哪有这么急,弄得跟几年没见似。”

楚稷饮口酸梅汤,不满地挑眉:“见你娘就不要我?”

“这叫什么话!”顾鸾瞪他,瞪完就憋不住地笑,拉着他手去落座。

二人一道用宵夜,沐浴之后躺到床上,楚稷活像受天大委屈,一声不吭地靠近,把她搂住。

顾鸾斜眼瞅瞅他:“好热。”

他闭着眼,装没到。

她稍稍凑凑,亲他一下:“我这不是刚见到我娘一天嘛,又没真忘你。”

楚稷眉宇深锁:“算来你娘还要在宫待上月余,唉……”他长声叹息,“我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噗!”顾鸾喷笑,撑着腰翻,伸手环住在他颈间,“你最好啦!委屈你自己也要顾着我,我都知道。”

“你知道?”楚稷睁开一只眼,眯着看看她,又阖上。

“那还不亲我一下。”他不咸不淡。

顾鸾抿抿唇,挪近,深吻下去。

他阖眸冷淡脸上顿时有笑意,笑音在他喉中漫开,他扶着她翻过,还以一个悠长而放肆吻。

顾鸾任由他嚣张地入侵她唇舌,好半晌他才松开,含着笑抚一抚她额头:“睡吧。”

“嗯。”顾鸾安然闭眼,不多时下意识地伸手,习惯性地将他胳膊抱住。

楚稷慢悠悠地问:“不嫌热?”

她没说话,只抱得更紧些。

是夜,顾鸾罕见地做一整夜噩梦,梦到上一世事情。

上一世,宫很有几位皇子公主降时“胎大难”,大多落个母子俱亡下场。

那时候,她没太拿这些当回事,只在尚宫局按部就班地忙着置办丧仪,最多慨叹两句世事无常。

但现在,这些场景重现眼前,伴着母亲那句“可别弄得个胎大难,那你可就要遭罪”一起,搅得她恐惧蔓,难以安宁。

临近天明,楚稷在不适中醒来。

初时只觉得手褥沾得潮乎乎,只道是天热出汗,细一感觉却又不热。

接着,他更清醒两分,手掌张开一摸就觉褥子已湿大片。

他蓦地坐起,揭开子一看:“阿鸾?!”

顾鸾这声唤惊醒,梦境纠缠中刚睁开眼,就见他已翻下榻,疾步跑向殿门:“快,传太医来!”他朝门外喝道。

顾鸾自愣神,一阵搐痛忽至。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怕是已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