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应弦快步上前,趁其不备,一把将那小贼反剪在地。
他掰过小贼的脸,对方满面怒容地望着他。
“许姑娘?”他讪讪道。
许栀道:“放手!”
梅应弦板起脸道:“你先将从刺史府偷盗之物拿出来。”
许栀怒道:“你先放手!”
梅应弦干脆不理她,扯开包裹,露出了白生生的一角。
他用手捏了捏,发现是已经凉透了的馒头。
许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梅应弦又塞了回去,重新系好,尴尬道:“许姑娘,我没有怀疑你是贼的意思,但这也是非常时期,我……”他在许栀冷漠的神色下闭嘴,“姑娘你要送到哪去,我帮你送。”
许栀把包裹甩给他,“我舅舅那。”
梅应弦点头,“尹雨先生啊,那是得多吃点。”
许栀忍无可忍道:“我舅舅身边还有一群孤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日领的粮不够吃!”
梅应弦彻底闭嘴,拎着一袋分量不小的馒头跟着许栀往城东走。
尹雨先生家宅颇旧,但是胜在干净,走进院子就见房檐上挂着一盏小灯笼,暖意融融。
许栀打开房门,尹雨正要开口,见到梅应弦顿时手足无措,“梅将军,我只是……我……”说了半天都没说出什么来。
梅应弦见他神色,几乎品出了几分可怜的意味。
七八个孩子在梅应琴旁边,看向梅应弦的眼神警惕又敌视,宛如小兽望见人一般。
梅应弦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么不受欢迎,他尴尬道:“我就是陪许姑娘来送趟东西,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尹雨追了出去,脸红得厉害,道:“将军,这是在下的主意,以后不会了。”
梅应弦心中的感觉更说不出来了,只
说出一句,“明日叫许姑娘趁热拿吧。”
他出门快步走了百步,回头见梅应弦还站在门口看他呢。
他长叹一声,朝府邸走了。
将军府与刺史府不远不近,他刚走到门口,那边火光冲天,烟尘滚滚,正是——刺史府!
梅应弦咣咣砸门,大声道:“起来!刺史府走水了!”
门里很快有了动静,梅应弦朝刺史府跑过去。
刺史府为数不多的小厮已经扛着水桶去救火了。
前院没着火,起火的地方是乔郁书房。
梅应弦想起许栀说药能安神的话,心中一沉。
上任刺史不知道什么毛病,书房修得相当结实,门窗严丝合缝,窗户只能在里面开关,门又在外面被锁上了。
火不知道烧了多久,外面几乎靠近不了。
梅应弦抡起斧头往门上一砸,咣地一声,掉下来一节带火的房梁,门被砸得四分五裂,露出了浓烟滚滚的出口。
他往后一退,正好撞在一人身上。
他回头,是元簪笔。
元簪笔甲胄未脱,竟径直冲了进去。
梅应弦手中斧头咣当落地。
完了。他想。恐怕得烤熟了。
烟火冲天,元簪笔眼前灰白一片,呼吸都是烧灼的疼。
“乔郁……”他开口。
无人应答。
元簪笔意外地平静,语调稳而又稳地叫他,“乔月中。”
一阵虚弱至极的咳嗽从不远处传来。
元簪笔冲过去,一把将人揽在怀中,冲了出去。
“小心!”
横梁骤然下落。
元簪笔躲得足够快,却还是被一节横梁砸到肩膀,他一个踉跄,差点没把乔郁甩出去。
乔郁用力咳嗽了几声。
待元簪笔站稳,书房已烧得七零八落,不住有东西往下落。
乔郁喃喃道:“你是看本相没烧死,想摔死本相吗?”
他满脸烟尘,唯有眼睛还是漆黑发亮,与熏黑的脸相得益彰。
乔郁拿袖子蹭了蹭脸,实在不愿意这样被外人所见,又实在擦不干净,顺手摘下元簪笔脸上还有点烫的面甲,扣在了自己脸上。
元簪笔见光的猫似的瞳孔一缩。
乔郁愕然地见他虽然蹭了灰但仍能看出毫无人色的脸。
元簪笔大口喘着气,仿佛是溺水了的人刚被拖上岸。
他猛地别过头。
乔郁惊愕道:“元……元璧?”
作者有话要说:是差点被吓哭的小元。感谢在2021-02-1722:35:08~2021-02-1823:1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光风霁月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