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因着躲避日军的轰炸,行辕中的灯都是熄了,屋子里只燃着一支蜡烛,透着微弱的光。
傅小凯已是在床上睡着了,露出的小胳膊肉呼呼的,分外可爱。
沈母小心翼翼的将外孙儿的小手放进了被窝,与一旁的女儿道:“为着这个孩子,可苦了你了,娘都不敢去想,你一个人,是怎么把这个孩子生了下来,又是怎么带着他千里迢迢的来找傅司令……”
沈母说着,心里就是一阵酸楚,看着女儿的目光中,是满满的心疼。
“娘,并不是我一人,”沈新桐向着母亲看去,轻声告诉了她,“是纪鹏哥,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都是纪鹏哥陪在我身边。”
说完,沈新桐便是将在江南时的事儿简略的和母亲说了一遍,沈母听着心中只是大惊,待女儿说完后,亦是许久都不曾回过神来。
“纪鹏哥这孩子,竟对你这样痴心,当初若不是傅司令,您若跟了他,倒也不至于受这样多苦……”
“娘!”沈新桐心里一震,慌忙打断了母亲的话,“这些话您千万不要说,我不想被云深听见。”
“哎,”沈母答应着,拭了拭自己眼角的泪水,道:“是娘糊涂了,以后一定不胡说了。”
说完,沈母默了默,又是叹道:“桐儿,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咱们亏欠了人家,日后若有机会……”
说到这,沈母便是打住了,念起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日后还能不能遇见纪鹏都是两说,又哪儿还有机会,再去报答人家?
沈母念起这一层,眼瞳便是黯淡了下去,只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母还不曾回过神,就见女儿已是倏然起身,向着外面迎了出去。
“云深,你回来了。”沈新桐早已听出了丈夫的脚步声,她匆匆走到门口,迎面就见傅云深走了过来。
月光下,男人的面色透着淡淡的疲惫,他的身上有一股硝烟的味道,沈新桐知道,那是属于战场的味道。
“母亲也在。”傅云深看见沈母,便是开口道了句。
沈母慌忙站起身子,和傅云深道:“司令回来了。”
傅云深点了点头,他向着床上看了一眼,见孩子正沉沉睡着,遂是与沈母说道:“这些日子,有劳岳父和岳母,帮着桐儿照顾小凯。”
“司令说的哪里话,小凯是我们的亲外孙儿,是咱们的心头肉,咱们心疼他,可不是应该的?”
沈母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她上前将孩子连带着被子一起抱在了怀里,沈新桐见状便是愕然道:“娘?”
沈母便是笑了,“今晚难得司令回来,就让小凯跟着我和你爹睡吧,免得半夜醒来,扰的司令歇息。”
沈新桐还欲说什么,就听丈夫已是出声道:“那就辛苦岳母了。”
“不辛苦,你们快歇息吧。”沈母稳稳地抱着孩子,和女儿女婿说完,便是离开了他们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