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惊魂不定的卷毛警官话说到一半,突然沉默下来,诸伏景光直接带上门,将代表着攻击和防御的钢琴线关在里面。
不知不觉间,他们甚至无法做到畅所欲言,就连一些平常的东西也会在联想的作用下,化作一根根尖刺,将他们原本就流血的心刺得生疼。
就连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在上课时看到老师手中那根用于教学的短鞭,都忍不住挪开视线。
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还在公寓里找到一大袋不同外表的信封,据赤井秀一所言,这些可能都是神谷哲也与自己的人格交流的产物。
几人有打开信封看过一些,都是对神谷哲也的肯定和夸赞,什么姐姐、妈妈、老公老婆的称呼一大堆,也有对他们的身份分析。
【啊啊马自达!哲也要跟马自达好好相处啊,他是个好人!!】
松田阵平:“……”他是个好人?
原来神谷哲也在他们见面之后也是有专门记录他的事情的吗?
【呜呜呜哲也你也别光顾着捞苏格兰啊,琴酒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宝,走点心,妈妈怕!】
诸伏景光:“。”
所以神谷哲也其实都知道后果,只是依旧义无反顾地帮了他们而已。
两人越看信,心情越沉重,但也能从中看出神谷哲也是多么复杂且矛盾,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帮他们,一边又在暗地里偷偷做推手。
多重人格患者产生人格的数量是极其不固定的,弱小的人格很容易消失或者被融合,只有部分强大的人格才能保存下来,而越有攻击性的人格越强大。
除了神谷哲也,众人见过的也就只有神谷昭明和那位不知名人格……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他有些后悔没在跟那个人格打游戏的时候多问两句,之后如果有机会去问神谷哲也——不,他们还是担心怕刺激到人。
还有个更糟糕的事情他们一直压在心底。
如果因为这些事,神谷哲也的情况恶化,延伸出更多的新人格怎么办?
他们倒是不会有什么有色眼镜看人,但就怕哪个人格极端起来搞事。
神谷哲也,真是一个身心都难搞的男人。
江户川柯南将房间大致扫了一遍,跟灰原哀走进来,轻轻关上了门。
神谷哲也躺在柔软的大床中央,嫩绿色的记被单床套让他看起来有生机了少许,他的右手露在外面,正打着吊瓶,苍白瘦弱的手指微微蜷缩,还有着没褪下去的青紫和淤伤,看着格外扎眼。
再往上看,略显空荡的袖口只露出了一截绷带。
——没有人想看到那个乌鸦纹身。
神谷哲也的体质注定他的纹身无法洗去,只能一直留在手臂上,与伤痕一起,成为时时刻刻提醒他们发生的一切。
——尽管安格斯已经死亡,但他留下来的痕迹却永远存在。
萩原研二坐在床对面的靠椅上,皱着眉研究营养学的书籍,时不时抬头看两眼吊瓶。
见两人进来,他也只是挑挑眉,略冷淡地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
靠近床边,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不过比起灰原哀只顾着盯神谷哲也,江户川柯南则是凑到萩原研二身边。
“萩原警官,你不是说过横滨有那种那种力量吗?”江户川柯南小声嘀咕着,“那神谷哥哥是不是还有希望治好?”
萩原研二揉了揉眉心:“这不好处理,起码现在不行。”
神谷哲也现在这个状态,几人巴不得他在米花这还较为安全平和的地方待到天荒地老。
横滨那又是黑手党又是异能者,路上随随便便都可能开启枪战,尽管近些年因为港口黑手党的从良压制,街道上的情况看起来好多了,但也不代表着绝对安全。
离开横滨,异能会被压制,与谢野晶子根本起不到作用,更别说她的治疗前提是达到濒死的状态,要是到时候出什么意外,诸伏景光绝对发疯。
萩原研二思考来思考去,觉得起码等神谷哲也身体恢复一些后,再集体去横滨做个检查,到时候再看看神谷哲也的异能会不会和与谢野晶子的异能起什么奇怪的反应。
江户川柯南点点头,还是有些想问关于异能的事情,但还没等他开口,他就听见了灰原哀近乎喜极而泣的声音。
“老师!”
“唰”得一下,萩原研二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他随意地将书搭在座位上,直接朝床边走去。
“小神谷。”他用着轻松的语调喊着独特的昵称,掩饰住欣喜若狂的情绪,对上了那双深浅不一的金眸。
神谷哲也眨了眨眼睛,有些懵。
眼里倒也没戴着美瞳的异物感,看来老贼在售后服务的时候,一并给他解决了。
只是——为什么醒来周围就这么多人,都不用办事的吗?
“我……”他想张口说些什么,但几天没开口的嗓子有些干,他皱着眉咳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后面的话,面前站着的人就行动了起来。
萩原研二直接上手,把枕头垫在他身后,在神谷哲也想要伸手接水之前,直接把水递到了他唇边,一副要喂他的样子。
神谷哲也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将空着的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想要接过杯子,但才伸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我来吧。”萩原研二不容置疑地道,“杯子有点重,你刚醒来没力气,还是我拿比较稳。”
神谷哲也:“……”是这样吗?
也不知道应该装病到什么程度才符合他的伤的标准,咸鱼只能一脸懵逼地被喂了几口水。
在没搞清楚自己“病重”的程度之前,神谷哲也打算先旁观一下,看看诸伏景光他们是怎么对待的,之后再慢慢调整。
不过这样好像也蛮爽的哎?不用自己动手的感觉真不错!
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挤在床边,仰着头看神谷哲也,眼中都流露出一种悲喜交加的情绪。
喜的是神谷哲也醒来并没有特别突兀的情绪波动记,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变得心平气和起来;悲的是他竟然虚弱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如果是之前的神谷哲也,想必会直接动手来证明他没什么问题的吧?
水杯太重什么的,有时可能也不是一个借口。
嗓子舒服了许多,神谷哲也明知故问:“现在什么时候了?又什么情况?”
“现在是春天了哦,三月十五号,神谷哥哥你昏迷了三天。”江户川柯南抢答,“还记得我是谁吗?”
灰原哀复杂地道:“老师……”
神谷哲也淡定地道:“行了,我没失忆——明天是十六号?”
江户川柯南表情复杂地点点头。
“后面十七、十八、十九?”
表情更复杂地点头jpg
神谷哲也懂了,这是剧情结束后,日期也正常了啊。
太快乐了!
他终于不需要每天跟猜谜一样想第二天要准备什么衣服、又要过什么日子了!
在神谷哲也盘算日子正常的好处时,三人悄悄交换眼神,都有些复杂和难过。
谁也没想到神谷哲也醒来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问日期,仿佛是在确认自己的时间紊乱症是否已经好了。
若一开始的时间认知紊乱是因为多重人格所引起的,神谷哲也这番表现,不就更说明了神谷昭明他们的消失了吗?
“那就好。”
三人听到神谷哲也半晌蹦出这句话,险些泪崩。
为什么他还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萩原研二将手背到身后,按捺住自己忍不住颤抖的手指,他强颜欢笑道:“事情发生的有些多,我们可以慢慢说,话说小神谷你饿了没?我去问问小诸伏有没有做好饭。”
神谷哲也点点头,他看着自己旁边的这个吊瓶,里面还有一半的液体。
灰原哀见他抬头,连忙道:“老师,还不能拔!”
这是他们花了大代价找来的,具有缓慢修复功能的溶液,可以说是最能修复神谷哲也多日未用食的肠胃的东西了。
毕竟他从审讯起就一直没吃饭,到之后手术也只是稍微补充了些葡萄糖和能量,但没一天就被安格斯带走。
神谷哲也现在的肠胃很脆弱,基本吃不了什么东西,诸伏景光一直在做甜食蛋糕,也只是在麻痹自己焦急的心态而已。
“真的不能吗?”神谷哲也幽幽道,“我觉得我可以。”
灰原哀用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