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继抠玉

红楼老太太 香溪河畔草

今年贾敬有事宣布。

故而,这项议程就往后挪一挪。

肯定要先办正事儿。

贾敬就宣布“自从进了腊月,我总是梦见哥哥,他夜夜入梦哭泣,说是足下空虚,九泉不安。

敬实在不忍心哥哥地下不能安枕,故而,我要替哥哥贾敷立嗣孙。

人选已经择定,今日就修改族谱,请各位长辈族亲见证。”

这事儿族里也有议论过,大多是想从近枝过继。

族里也有好几个孩子有意,毕竟宁府的三成家财可是很吸引人。

舍出一个孙子去享福,多少还能站点光。又不改名换姓,傻子才会不乐意。

闻听贾敬已经挑中了人选,大家都拭目以待,希望自家的孩子中选。

然后,贾敬让人把贾蓉带上来了。

贾敬已经跟贾蓉私下沟通好了,过继给大爷爷。

今后贾珍就不是父亲了,也不能打他。

贾蓉很乐意。

众人见是贾蓉,一个个吃惊的嘴巴大张。

今日贾珍没来,大家一起看着余姑娘。

虽然贾敬说了是为了哥哥,但是族人肯定以为这是搪塞之言。

这要不是余姑娘磋磨贾蓉,贾敬能够舍得自己的嫡长孙

余氏心里发苦,却无法辩解。

谁能相信,贾珍下黑手,不是这个后妈挑唆

她干脆不做声,清者自清。

石梅这时开口说道“敷儿入梦,敬儿跟我提过。

过继蓉儿也是犹豫再三。

余氏过门一年,对蓉儿疼爱教导,族亲们应该有所耳闻。

余氏进门友爱近邻,照顾族人从不吝啬,大家有目共睹。

所以,过继这事儿,是我跟敬儿决定,与人无关。

我为什么要做主呢

因为我也是被我姐姐三番五次入梦,不厌其烦。

大家都知道,我姐姐多么疼爱敷儿。

敷儿九泉不安,我姐姐也不安宁。

各位叔伯妯娌侄子,请你们谅解。

也请你们理解。

不要胡乱猜疑,人云亦云,闹得家宅不宁。”

石梅镇住了族人才招手“珍儿媳妇,过来祖母这里,你婆婆没来,你来搀着我。”

平日祭祖都是杨氏张氏一左一右的搀扶石梅。

这就是贾氏宗族最尊贵一支嫡系,承认了余氏宁府主母的身份。

余氏很是感情,却是面上无波,走到石梅跟前福身之后,才搀扶石梅。

然后,在族人见证之下,贾蓉改口,给贾敷的画像磕头上香,叫祖父。

再后,贾敬在贾敷的下面写上了贾蓉的名字。

贾蓉重新给贾敬三拜九叩,改口了叫二爷爷。

贾敬眼圈都红了,却是笑着应了。

然后,贾蓉一圈圈的叫人,得了一篮子的赏赐。

之后,贾敬就给贾蓉分家产。

贾敬说道“我托了兄长的福,才继承了这个爵位,兄长有了后嗣,不能亏待。

我决定把除了勋爵田产之外的家产,一分为二,与兄长平分,以示我这个弟弟对兄长的感谢与报答。”

至今为止,宁府的财产都属于贾敬。

余姑娘没有权利反对,就是贾珍也没有权利。

余姑娘面上平静无波,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公公出继贾蓉,不明白之人,会误会是她刻薄,公公才出此下策。

这个污名她背得莫名其妙。

然,她的孩子成了受益人。

这一想,余姑娘心里好受多了。

宁府贾珍父子,再没有你这个结局更好的结局了。

眼下一时的误会,好过一世被人误会。

然后,余姑娘就坦然了。

贾蓉却是真的很高兴,不用再叫贾珍爹了,真是太好了。

祖母让他暂时住在荣府,跟着珠儿叔叔,琏儿叔叔读书,真是太美了。

今后还可以跟着老祖爬山念书。

真是太好了

至于爵位,贾蓉眼下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能吃不能穿,有什么作用。

祖母说了,会给他好多好多银子。

一辈子吃穿不愁,还不挨打挨骂,真是太完美了。

江南官场太复杂,贾敬怕贾珍踩崴脚。

贾敬觉得,贾珍那样的狗怂脾气,还是跟着余家去受些磋磨。

他才会知道天高地厚,轻重缓急。

贾赦出宫之后才知道过继的事情,得知贾珍的行径觉得不能理解。

不过,贾珍如今屁股朝天趴在床上,怪可怜。

贾赦去了也只是谈天,再不忍责备。

贾赦手里带了许多族人,说实话官位有些不够分,却是询问贾珍,愿不愿意去江南,可以混个校尉。

余姑娘知道贾珍的斤两,她偏向漠北。

有父兄的照顾,贾珍更能混出来。

她也有人照顾,也可以就近孝敬父母。

两全其美。

正月,贾赦离京,带走了叶家姐弟。

石梅给贾敏带了一车礼物,几块灵玉。

贾敏采购灵石的计划,并未成功。

那乌冬的玉石商不知为何爽约,再没出现。

石梅给贾敏写信,让她努力修炼,争取把身体调养好。

同时提醒她,不要贪心太甚,生养太密集。

张氏如今的身体就很虚弱云云。

说了一大篇。

石梅不希望有人挤占了林妹妹的空间。

二月初,贾珍捐了同知,然后带着余姑娘去了漠北。

贾蓉被贾敬接回府里亲自教养。

荣府的先生李先生年前辞馆了。

新的先生要等三月才能上任。

这一段时间,贾珠去王家跟他舅舅请教学问。

贾琏贾琮去张家,跟他外公舅父请教学问。

府里剩下贾璋,才三岁,还有迎春惜春,都才满岁,或者说两岁。

大月朝的岁算头算尾。

贾政大约不好意思,正月过后,就躲着石梅。

如今贾政的中档自鸣钟已经正式被嘉和帝准许,开始投产。

闽浙两省在年初就敬献了百十斤橄榄油。

石梅在一次炒菜的过程中忽然悟了,给贾政两个字过滤。

当晚,贾政下朝,面色讪讪来给石梅请安。

石梅一哼“哈,大功臣啊,日理万机,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真是蓬荜生辉啊”

贾政就弓腰驼背只作揖“儿子错了,请母亲责罚。“

石梅便道“哪里错了”

贾政道“儿子那天高兴,吃醉了酒,被人拉拉扯扯,云里雾里,完全不知情”

石梅一哼“男人立身的根本,就要能够随时随地,管得住自己的言行举止。你若头脑清醒,谁来拉拉扯扯也是白搭,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你就是定性不够。

你这个官儿升迁的有点快了,底子没夯实,有点头重脚轻,自己个要注意。

自鸣钟一旦投产,那银子哗啦哗啦流进来了,头脑不能发热。

要时时刻刻记住了,你的自鸣钟,跟弗朗机人的自鸣钟,还没有可比性。

若是同场竞技,人买家肯定会买弗朗机人的产品。

你的富民强国之说,就是笑话。

所以,眼下不要盲目生产,要继续研究,要赶上佛郎机人,甚至超越弗朗机人。

你之前的定位很准确,润滑油不能很好的解决,你的自鸣钟就是残次品。

所以,要继续研究自鸣钟,还要多方求教,提高润滑油的品质。

在润滑油不能解决以前,要减少生产,即便要自给自足,也不要生产高端产品。”

贾政汗珠子都下来了。

银子挣了,他的却有些发飘。

石梅的话一如当头棒喝。

贾政躬身作揖“母亲教训的是,儿子记下了。”

石梅说道“你得意忘形之下,被王氏所趁。

但是,孙子可以是嫡出,王氏不能再为嫡妻。

就这样维持原状就好了。

那个王氏就是个的得意就猖狂的主儿,且不能掉以轻心。让她借了你的名誉,作出什么事情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贾政颔首“儿子记下了。”

石梅蹙眉“那个王淑华是怎么回事王氏都老蚌生珠了

不会是你做什么啦

你不给人希望,凭什么让人对你死心塌地啊

就凭你照顾了人家兄弟

王淑华是个心里有数的人。

你只有拉着她跟你一条心,王氏作妖就有王淑华镇着,你才能后宅无忧。

孩子是女人的命根。

白活几十岁,还要我老人家教导你这些”

贾政老脸羞红“是是是,母亲教训的是。”

转眼就到了清明节这一日。

大清早,赵四丫头就来给石梅送信“华姑娘让小的来给您送信,二太太要生了。”

石梅闻言心里一动,吩咐请太医。

自己带着丫头婆子一大群人去了二房。

王氏的住宅也是三进深。

石梅在王淑华带领下,直接到了王氏的房里。

王氏已经疼得面容扭曲。

王淑华说,王氏是拂晓动了胎气。

这时,王子腾的夫人正陪着王氏说话。

娘家人竟先到了

石梅跟王子腾夫人客气的打招呼,然后,大家在厅上等候。

王氏的卧房与前厅隔了一个小小的天井。

正房的声音前面听得清清楚楚。

石梅有心监督王氏。

灵力聚集,六识外放。

然后,就察觉王子腾夫人的陪房,鬼鬼祟祟,跟王氏的陪房张彩家里拉拉扯扯。

石梅就一笑,她察觉到了灵玉的气息。

她就说了,一个婴儿嘴巴有多大,能够衔玉而生

石梅乘着王氏尖叫的时候,蓦地起身进了产房。

石梅进屋也惊呆了。

张彩家里想要把手里的玉佩,往孩子嘴里塞,却发现孩子嘴里衔着玉石。

石梅眼疾手快,夺过孩子瞬间,便把孩子嘴里的玉石抠出来,滑落袖袋里。

然后,对着孩子些屁股一阵巴掌。

孩子就哇哇的哭了。

石梅这时腾出一只手,抓住吓傻了的张彩家里“你手里是什么,我看你在往孩子嘴里塞东西”

张彩家里吱吱呜呜。

石梅吩咐赖嬷嬷“掰开她的手。”

赖嬷嬷把张彩家里手掰开,夺了她手心里一块五彩闪烁的宝玉“太太,是一块美玉。”

石梅道“这么大的石头塞进去,我孙子还有命啊

给她捆起来,堵住嘴巴,丢进马圈看起来,等你们二爷回来亲自审问。”

王子腾夫人这时候已经赶过来,眼睛盯着张彩家里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