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两回不觉得,三回四回之后,大家都知道了,贾头这人仗义疏财。
金山知道石梅一般不轻易找人,得了信就亲自往锦衣卫衙门迎接贾赦。
锦衣卫那些小子如今很服气贾赦,听说是荣府的人来了,忙着往里迎接,又给贾赦报信。
贾赦听说是母亲有请,左不过在衙门也是跟同僚们吹牛品茶,起身就走了“爷们今儿家里有事,大家伙子眼睛睁大点,改日得空,爷摆酒。”
贾赦回家方知是小自己半岁的妹妹出了问题。
贾赦就问“母亲的意思,是要管”
石梅问道“你的意思呢”
贾赦道“管当然要管,问题是如何管
是把大妹接回来,让白家上门赔情,再夫妻团圆,还是跟珍儿一样,一刀两断”
贾赦对于几个妹妹没有恶感,也没有特别的情感。
但是,贾府的姑奶奶不能任人欺负,
这是一家之主的职责与担待。
一般来说,姑奶奶被人欺负,娘家若不出头,余下的姑娘出嫁,就会被婆家轻视。
反正娘家是乌龟,出嫁的姑娘从此生死凭天断
这样的家族也会被人瞧不起。
反之,若哪家姑奶奶被人欺负,娘家即刻出面,讨回公道。
这家的姑奶奶就会被人高看一眼。
说起来让人费解。
但是,有些人就是生得贱,你不收拾他,他反过来就要挑衅。
所以,贾赦为了家族的声誉,为了整个家族的姑奶奶。
这件事情必须管。
但是,贾赦顾虑也很对。
是一刀两断和离了事,还是把白家收拾一顿,叫他低头赔罪,大家依然是好亲戚。
这个决策拿定了,他才好发力。
甘肃荣府就有人。
史鼐在甘肃做千户。
不说整死白凡膧,通风报信,证据没问题。
关键是那个甘肃卫所的指挥使姜恒。
他跟贾府原本无冤无仇,没想到会因为精虫之乐,连手白凡膧来踩荣府的脸。
估计当时也是以为,荣府从此没了脊梁骨,不值得一提。
或者没想到,他找的这个龟公竟然色迷心窍,宠妾灭妻。
石梅道“无论哪种,你必须要能够捏住白家的七寸。让他赔情,你凭什么想要和离,又怎么让白家心甘情愿和离”
石梅在给贾赦思路捏住白家的把柄
贾赦颔首“儿子跟敬大哥商议一下,先礼后兵。若是经过协调,姜恒撒手,白凡膧就是一只蚂蚁。这是不翻脸的打算。
若准备撕破脸,白家暂时不动,把大妹妹接回来好生调理,等儿子收集了姜恒贪赃枉法、白凡膧宠妾灭妻的证据,我把他们这对一锅烩了。”
贾赦想骂这一对聚麀之诮的翁婿,想着在母亲面前这样说话不尊重,就急转弯了。
石梅颔首“收集证据的事情,你去办,接人的事情我来安排人“
贾赦道“不必这样麻烦,我这就给白将军写信,让他安排士兵护送他们母子们。”
石梅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要么我们不插手,要插手,就要把荣府的态度摆出来。
我准备在族里挑选一个侄子,再带上管家婆子前去东省地接人。
不然,你让那些军中的粗人护送,你妹妹将来如何说的清楚
白家反咬她一个淫奔,不说她母子三人名声完了,整个荣府的姐妹都要受到牵连”
贾赦闻言一惊,知道自己有些张狂,忙着起身,毕恭毕敬的说道“母亲思虑的极是,儿子思虑不周。”
石梅挑中了后廊上的贾珣。
这个贾珣的祖父是贾代善的庶弟。
如今祖父祖母父母都不在了,族里帮衬,娶了一房小媳妇。
他家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是病故,家里真是没有隔夜粮。
石梅之所以注意他,一是因为他住在后廊上,二是因为他父母双亡。
贾珣比贾珍小一岁,今年才十七。
之前贾敬去族里商议让族人经商,大多是人都在犹豫观望中。
这个贾珣毫不犹豫的报名,愿意替嫡枝打理生意。
石梅这回挑上贾珣,也为了考察的他的能力,若是办的好,回来就可以正式领银子开铺子了。
石梅这次派遣了金山跟随贾珣打下手。
又委派了林之孝家里带着八个婆子,四个大丫头,十几个壮硕的仆从跟随。
以防万一白家来人纠缠。
贾珣走之前,石梅让人把她媳妇五奶奶接近府里暂住。
索性是眼下张氏安胎,让他媳妇卜氏帮着打个下手。
石梅说起来有两个媳妇,王氏不能用了。
王淑华名不正言不顺,只能在二房管事,若是弄到荣府管事,石梅就要被人笑话。
反而这个后廊上五少奶奶可以用。
他家里也没有婆婆要伺候,正好给石梅做个帮手。
石梅将她安置在荣庆堂,也解了贾珣的后顾之忧。
石梅不免叮嘱贾珣“日出起身,日落住店,不要贪黑。”
又叮嘱金山“五少爷第一次出远门,你要从旁协助,务比襄助五少爷全须全尾的把大姑奶奶迎接回府。”
贾珣坐的是荣府的朱轮华盖大马车,马车上有荣过府的标致。
贾珣有贾赦的名刺,凭着荣府的地位,关防哨卡不会为难,就怕宵小惦记。
贾赦这边也积极行动起来,不仅给史鼐写了信笺,还说服了燕候替他牵线,搭上了通政司的右通政黄彪。
黄彪受理内外章疏和臣民密封中诉之件。
尤其对地方武官掌控的厉害。
一般下面卫所的指挥使副指挥室,哪个夜晚偷了属下的老婆,也记载的清清楚楚。
黄彪一进包间,瞧见贾赦,心下顿悟。
荣府大姑奶奶的事情,在他们不过是捎带的事情。
白凡膧的亲爹已经废了,白凡瞳也是小人物。
这种事情,无关紧要,若是跟荣府有交情,无需贾赦开口,他早就通报了。
黄彪轻松的入座。
结果,贾赦开口,并不问妹夫白凡瞳,却是问起甘肃卫所指挥使姜恒的行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