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觉得胸腔的怒火行将迸发,她忍得十分辛苦才没大声质问贾母居心何在
王氏低着脑壳,咬紧牙关,吞下屈辱,半晌才道“儿媳儿媳知道了”
王氏沉默,不言不语。
石梅觉得很奇怪。
不知道王氏低着脑袋在干什么,难道偷哭了
或者王氏跟凤姐说的一般,就是个嘴里塞了烧茄子,笨口拙腮的蠢妇
可是,贾母之前对王氏的印象是说话爽快,甜言蜜语啊
难道是被自己收拾几次,收拾得脑子傻掉了
石梅可不想当恶婆婆。
“如此甚好,回去歇着吧,照顾好元儿即可,珠儿有我,你不用操心。”
王氏应了一声,跟石梅贾敏告辞,慢慢转身往外走。
贾敏起身相送“我送二嫂出去”
石梅这里端起茶盏润喉。
不料,王氏走到屏风跟前,忽然又转回来了。
她将身一福,说道“儿媳今日特来,是有一件事情久悬未决,想请婆婆示下”
石梅哦一声。
看着王氏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且明知石梅喜欢小孩子,却没有带着元春前来助阵。
心知她只怕又欠收拾,要闹幺蛾子。
贾敏毕竟是小姑娘,她在这里石梅觉得说话不能尽兴。
石梅冲着贾敏笑道“敏儿,去瞧瞧珠儿琏儿去,告诉他们,练武要循序渐进,别太累着了。”
贾敏聪明通透母亲怕要跟二嫂探讨有关孩子的教育问题。
二嫂实在太好强了,母亲已经熄灭了抬举二房的心思,难道你把元春教得十项全能,就能让母亲改变心意,让二哥继承爵位
再想着之前母亲透露,差点夺了王氏的抚养权。
贾敏心里只替王氏担心千万不要犯蠢,别说什么无头脑的话惹怒了母亲,夺了她的抚养权。
母亲曾经因为祖母抢夺了大哥,闹得婆媳失和,母子生分,至今还有隔阂。
贾敏身为女儿,不想母亲怄气,更不希望娘家家宅不宁。
石梅微笑看贾敏转过屏风走远了,又朝赖嬷嬷看了一眼,等赖嬷嬷守住了门户,驱散了丫头。
这才回看了王氏一眼“这儿没外人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王氏见石梅这番铺排,心理有些紧张。
她原本还想,她跟婆婆谈话不投机,有四妹妹在侧还能劝解一二。
婆婆也能有所顾忌。
说不定看在四妹妹面上,顺水推舟就允了她。
谁知婆婆竟然遣散了所有人。
王氏想打退堂鼓,但是又一想,这事儿再搁在心里不解决,她日夜不宁,头发只怕要掉光了。
她也看出来,在这府里,夫君冷淡,婆婆强势,妯娌狡诈,儿女幼小。
她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上。
王氏攥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长舒一口气,说道“儿媳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想问问,元儿身边伺候的人至今只有一个奶妈子,一个大丫头,余下一概全无。
之前,元儿还小,儿媳想着无所谓。
如今元儿一日大似一日。
儿媳想,荣府也不是小门小户,该有体统不能省,一应的人员配备是不是该定下来了”
石梅心里暗暗好笑。
这个蠢材,原想她抓周宴已经受过教训,一个地方至少不会跌倒两次。
谁知道狗行千里,不改吃屎本性
难道以为元春的孝期满了,就能大肆铺张了
贾代善这个家主的孝期还没满呢
这样一而再的不顺公婆,难道真以为有贾珠元春做护身符,就万无一失了
忘记祠堂里的罪状了
虽然不存在了,但是亲手所写,总有些畏惧吧
莫不是觉得王子腾升迁了,婆婆就该让她三分
原身或许巴结王家。
石梅却知王子腾再如日中天,也抵不过陛下一碗汤药。
他将来不拖累荣府就不错了。
荣国府要挺立不倒,长盛不衰,只有靠自己
思及她之前话里话外对贾敏的嫉妒,决定今日替她好好醒醒脑。免得她认不清自身的地位,一再蹦跶出来恶心人。
石梅一笑,盯着王氏的眼睛问道“依你看,元儿身边应该如何配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