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菲想当初李碧苒和亲,默啜的年纪不也足以做她父亲,宗室之女平素金尊玉贵,遇上这样的事,也真的只有自认倒霉,
丹菲道:“太子您英武睿智,又甚得群臣百姓拥戴,更于社稷有功,您为储君,乃是众望所归,可公主助您诛韦,拥立今上,却是为了掌权夺势,不是为了扶持您,她当您是个踏脚石,却不想您反而成了她的拦路山,换我是她,也定要将您除之,只是殿下,天降大任,必先有一番锤打磨练,您如今举步艰辛,正是在磨练之中,只要您能坚守本心,不改本色,韬光养晦,今日示弱,也是为了等待将來反击之机,我同景钰对您忠心一片,愿倾所有,祝您成就大业,”
李隆基感慨,笑容温柔地望着她,“得你这一番话,我心里好受了很多,可见人生若能拥有两三个如你一般的知己,真的别无所求,”
“殿下可不能这么说,”丹菲微笑道,“朝中依仗拥护殿下的朝臣无数,各个忠心似铁,之前太平公主欲拉拢韦相,韦相非但拒之,还劝圣人信任您,”
“是啊,”李隆基咬牙道,“结果韦相因此遭了太平公主报复,险些就被污蔑定罪,幸好郭元振及时将韦公救下,我对韦公真是愧疚难当,至今为止,被牵连到此事中的官员,十之有三四都遭了太平报复,景钰如今在朝中也是寸步难行,咬牙坚持着罢了,”
丹菲也心疼崔景钰,却是帮不上什么忙,
高力士忽然在窗上轻叩了叩,
两人神色一变,
崔景钰周身席卷着一股怒火,一身官服,似乎才从中书省赶來,他大步闯进了暖阁之中,一脸冰冷寒意道:“殿下,太平公主方才直接乘车欲入光范门进中书省,想直接召宰相,更换太子,”
暖阁门窗大敞,外面的人能见里面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听不到低语声,众人只见崔景钰一开口,李隆基面色大变,
“宰相们如何说,”李隆基拳上青筋曝露,
“殿下不用担心,”崔景钰道,“中书省中诸人都大惊失色,十分愤慨,并无人响应,宋尚书直言东宫有大功于天下,真乃宗庙社稷之主,诸人纷纷符合,驳了公主倡议,太平公主虽勃然大怒,但是也无计可施,只得打道回府了,”
连丹菲都忍不住道:“太平公主近來真是走火入魔了,此胡搅蛮缠的行事风范,同韦庶人又有何区别,”
李隆基怒火中烧,满脸赤红,“我要去见大家,太平姑母是他妹子,我便不是他儿子了,儿子与妹子,究竟哪个更重要,”
“殿下冷静些,”崔景钰沉声道,“您这样同圣人争论,不会有个结果,反而伤了你们父子之情,顺了太平公主离间之意,我來之前已同宋尚书和姚中书商议过,若是纵容太平公主胡作非为,长此以往,只会复蹈韦武之祸,不如就趁公主始露头角之际,给予重击,将其野心扼杀,”
李隆基狠狠盯着他,双目迸射灼人的亮光,
“吵起來了,要打架了,”远处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宾客议论纷纷,
“哎哟,沒打,崔景钰要走了,”一个年轻郎君失望道,
透过暖阁大敞的窗户,崔景钰朝李隆基拱手行礼,随后拉着丹菲转身走了出來,两人脸色都阴郁深沉,同满院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
走到路口,丹菲就不肯再走,把手从崔景钰掌中抽了回來,
崔景钰黑着脸看她,语气却十分柔和:“耶娘又在催我们的婚事了,说是三月初八是个吉日,”
“这事要听我伯父伯娘们商议才是,”丹菲脸色淡漠,语气却含羞,“我现在有长辈了,婚姻大事,听凭长辈做主,”
崔景钰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用力板着脸,“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好好备嫁妆,乖乖等我來迎你,”
“我知道,”丹菲伸出手,“现在可以了吗,”
崔景钰眼中闪过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你非要如此,”
“放心,”丹菲嫣然一笑,“我下手很轻,”
说罢,啪地扇了崔景钰一个耳光,
四面八方都传來一阵轻呼,可见看热闹的人真不少,丹菲收了手,冷傲含怒而去,
崔景钰揉着脸颊,温暖笑意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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