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李碧苒脸上愁容消失了,
“好好听我的话,”太平抚着李碧苒的肩,“将來,你什么都会拥有,名望、权力、金钱,以及男人,”
李碧苒如同被催眠一般,缓缓地点了点头,
深冬的景色最是萧索,天气又冷,室外无甚耍头,十分无聊,
这日韦皇后留宿别院,膝下的长宁安乐几位公主都带着孩子过來,上官婉儿提议,让人点起各色的琉璃宫灯,由宫婢们手执着在院中林间走动,暮色之下,灯火如流萤飞舞,幻彩美妙,倒是一景,
因为有孩子在,女人们倒不好和男宠玩得太放肆,只在湖岸的暖阁里看歌舞百戏,打发时间,
丹菲带着一队宫婢,手执琉璃灯,在林间來回走着,因为很冷,宫婢们彼此嬉笑打闹着取暖,丹菲也不喝止她们,
不知不觉,丹菲渐渐落在队伍后面,
她孤零零地提着灯,慢慢地在林中雪地里走着,同那夜的情景倒有几分像,
那一夜的激动与缠绵已想不起,留在脑海里的只有后來的狼狈和尴尬,丹菲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寝舍里的,她那时一身雪水,脱了披风就倒在床上,瑟瑟发抖,
屋里其实很暖,她却冷得骨缝都在冒寒气,那时候她多想拿把刀子在身上戳几刀,又或是把脑袋狠狠地朝墙上撞一下,这世间要是有什么药,能让她忘了之前发生的事,她简直宁愿用命去换,
她活了二十年不到,命运大起大落,说过很多苦,却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羞愧欲死的耻辱,
他一定当自己是个恬不知耻,妄图借醉勾搭他的轻浮女子吧,
大概就和贺兰奴儿一样,
而自己当时真的是疯了,为什么不推开他,为什么要和他闹,
酒真是穿肠毒药,丹菲这下彻底懂了,
恰好第二日,萍娘过來找丹菲,说起崔景钰是如何找了个平康坊一位最富盛名的都知从韦敬口中套出的话,
“那薛都知也是崔郎旧识了,”萍娘道,“她也是个对崔郎情根深种的,崔郎已经给她赎了身,她这次是专门为了崔郎才又出來的,贺兰奴儿若有薛都知三分聪明,都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丹菲不禁道:“崔景钰手下那么多食客幕僚中,究竟有多少女子爱慕他,”
“何止女子,”萍娘笑道,“我知道他有一位幕僚郑郎,精通各部语言,斯文清俊的,也爱慕他,”
丹菲无语,“那崔郎他……”
“他不好男风,”萍娘道,“那郑郎对他也是极忠的,郡王看中他才华,想请他去,他都不肯,”
丹菲忽而蹙眉道,“我想,崔景钰并不是那等故意同幕僚暧昧,以换取对方忠心的人吧,”
“自然不是,”萍娘道,“崔郎为人秉直,而且也不傻,因情爱而生的忠心,也会因情爱而灭,甚至还会像贺兰一样,因爱生恨,起了杀心,上位者,自然希望能用自身的英明神武來引得追随者的全心崇拜与忠诚了,”
所以崔景钰才会对旁人的爱慕表现得那么反感,甚至是极其厌恶,
他也许怕丹菲会成为第二个贺兰奴儿,
丹菲摸了摸唇,又想到了那个吻,
既然他不想和自己暧昧,那为什么又要吻她,
玩笑,惩罚,还是只不过是个轻浮的挑逗,
丹菲想知道答案,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问,她以前觉得崔景钰的高傲冷漠同她无关,可是如今,她却突然开始怕被这个男人用那种冷淡无情的目光注视着,就像她于他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她的举止在他眼里都显得那么卑微可笑,她的渴求也不值得他费心,
丹菲对于这种被蔑视的感觉深痛恶绝,况且,她是见过崔景钰温柔地同孔华珍说笑时的模样的,那时候的他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丹菲就在心里问自己:她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羡慕孔华珍可以得到这份温柔的,
是不是正因为崔景钰连个好脸色都不肯给她,反而激发起了她的好胜心,更加想要得到他的关注,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有可能只是因为好生,
而不是因为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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