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英将灯掌起,案桌上,堆放了数个卷轴,
“辛苦了,”丹菲点头,“都在这里了,”
“所能找到的金刚经译本,全都在这里了,”云英道,“幸而也就这几个,若再多些,咱们还不知何从下手,”
丹菲笑了笑,坐在案边,提笔略一沉吟,一鼓作气地将那封用突厥语写的信默写了出來,
云英十分惊艳,“阿江好记性,”
丹菲打开一卷经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照着,开始破译,
云英将灯芯挑亮了些,坐在她的身旁,帮她一起看,
这个译本无用,就换下一个译本,慢慢的隐藏在中字里行间的碎片,被一点点拼凑起來,组成句子,段落,尘封依旧的秘密逐渐水落石出,暴露在昏黄的油灯下,
“这是……”云英惊愕得瞪大了眼,
丹菲写下最后一撇,收笔,
李碧苒的密信白纸黑字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父亲來信说的事,女儿都知道了,安乐究竟是女儿,圣人虽对她百般宠爱,却不会轻易废太子而立她,父亲提到的让韦氏子弟尚太平一事,虽可行,却有诸多问題有欠考虑,”
“一是武驸马康健,何时死;二是太子何时能废;三是选族中何人尚主才可靠;四是安乐若为女帝,已有长子,若韦家驸马之子不能为储,拥立安乐反而便宜了武家,如何处置其长子,”
“女儿倒有些想法,先说与父亲听,家中几个兄弟,唯有五郎才貌可配公主,父亲可好生培养,而安乐长子年幼,未必能养大,若五郎尚主,待安乐生下韦家儿时,安乐长子便可除去了,”
“若以上四点父亲都有计较,此事便可行……”
天色微熹,鸟儿在树梢轻叫,很快,大明宫的晨钟就会敲响,唤醒全城的人们,开始新的一天,
丹菲和云英僵坐在案前,久久不能从震惊中回过神來,
“宜国公主她……是打算拥立安乐公主为女帝后,再让韦家取而代之,”云英难以置信,“这个女人,好毒的心计,她在信里还口口声声唤先上洛王为父亲,她所作所为,全为韦家,我真不明白,她已是公主了,还有什么不满,韦家好与坏,同她关系也不大,听说她是婢生女,原來在韦家也不受重视,如今她怎么这样为韦家卖命,”
丹菲冷笑:“韦家私贩铁器给胡人,她就是经手人,若事发,韦家要受严惩,她的公主也做到了头,从那时起,她便和韦家绑在了一条船上,再说,其实这等自幼不受家族重视,甚至是深受欺辱的子女,长大之后,为了证明家族错待了自己,得到父母重视,反而会更加为家族卖命,这李碧苒,说白了,还活在幼年的心魔之中呢,”
“安乐公主可是皇后亲女,她也敢这样算计,好大的野心,”云英道,
丹菲哼道:“她是想玩一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那我们这就将这信给皇后看,”云英激动道,
“怎么给,”丹菲哂笑,“原件如今不在我手中,便是有,又如何证明出自李碧苒之手,太子逼宫被戮,顺手杀了武驸马,却是同韦家沒关系,若李碧苒反咬我们诬蔑,我们俩只会被整治得生不如死,”
云英脸色苍白,“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你的父亲兄长,还有我的家人,就这么白白死了,”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丹菲咬牙,“这事先不要声张,我去同崔景钰仔细商量一下……”
外面忽然传來嘈杂声,
丹菲立刻将经文和书信丢进火盆里,一把火烧了,
云英抹了一把脸,推开门道:“嚷嚷什么,皇后还沒起呢,”
那内侍手舞足蹈地跑來,一路大喊:“朔方大捷,,朔方大捷,,”
丹菲浑身剧震,夺门而出,“你说什么,”
“朔方大捷,”内侍兴奋大叫,“张将军打赢了,还擒了突厥的小可汗,咱们打赢了,,”
宫人们都被惊醒,纷纷披衣出屋來,远处的韦皇后的院子也亮起了灯,
冬日空气清冽冰凉,带着水气浸人肺腑,天空开始放亮,薄云飘散,朝阳挥洒万丈光芒,上空响起了悠远浑厚的晨钟声,韦皇后养的一群雪白的鸽子在钟声中扑扇着翅膀飞出鸟笼,冲上蓝天,飞翔回旋,
当,,当,,
钟鸣声声敲在丹菲的耳朵里,在她大脑里回想,她站在曙色之中,朝云英望去,云英的眼里蓄满泪水,哽咽难言,
宫人们都在欢呼庆贺,
丹菲离开人群,穿过院落,來到一处空旷地,朝西北方向跪倒在雪地中,继而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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