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缔婚 法采

谭廷蓦然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可他更留意到了此人打扮。

少年人穿着一件水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发上戴了根竹簪,清瘦利落,正是十五六岁的模样。

他不由走上前去。

“这位小哥,此前可曾去过维平府衙送了封信?”

那少年人端着一杯茶,听谭廷问了话,不知怎么哼笑了一声,然后才随意点了点头。

这态度落在旁人眼中,多少有些傲慢。

但谭廷念着他一封信解了固堤之事,并不生气,只是问他。

“不知小哥姓甚名谁,又为何知道河堤之事?”

他这般问了,不想那少年人笑出了声,接着仰头饮尽了杯中茶水,这才转头正经看了谭廷一眼,开了口。

“好叫谭大人知道,在下姓项,单名一个寓字。河堤之数来自家父手札。”

项寓。

谭廷讶然定在了原地。

眼前的少年,竟是他的妻弟。

他这才仔细看向项寓。

他依稀记得三年前,项寓前来谭家送嫁的时候,还是个身量没长足的孩子模样,眼下个头竟长到他视线平齐处。

少年人俊秀的脸确实长着项家人的样子,只是比起他家中的妻,项寓的眸色更加冰冷而凌厉。

这般亲近的关系,他竟然没认出来

谭廷不自在地顿了顿。

“寓哥儿怎在此?”

项家老家并不在此处,谭廷猜想,约莫项宜为了方便照看弟妹,让弟妹都搬到了谭家住。

只是他刚回来,并不知此事。

于是他叫了项寓,“今日时辰不早了,你先随我回家吧。”

话音落地,项寓简直要笑起来。

他们项家的事情,这位谭大人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恐怕,他也不想知道吧。

“回谭大人的话,项某并不住在你谭家,不劳谭大人费心了。”

项寓说完,根本不想再多看这位“姐夫”一眼,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违背姐姐在信中的叮嘱,跟眼前这人争论起来。

“告辞。”

他忍着脾气,拱手潦草行礼,转身出了茶棚,翻身上马径直离去。

转眼的工夫,项寓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谭廷视线里,好像再多停留一息,都怕被误会贴上了谭家一般。

谭廷顿在茶棚前。

秦焦不可思议道,“这位项家小爷怎地如此无礼?见了您怎么会这般态度?到底懂不懂礼数?”

他这么说了,一旁喝茶的学子们冷笑了起来。

“这也不能怪人家吧?做姐夫的,不也不认识自己妻弟吗?”

秦焦听了要跟这些学子辩,被谭廷抬手止了。

“此事原是我不对,莫要再说了。”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谭廷让正吉问了回程的路。

这群学子没有一个肯告诉他的,无奈只能去问了掌柜,才得了指路。

路上风紧雪大,到家的时候天色黑透了。

谭廷回了正院,进了门便看到了院中立着的自己的妻。

灯笼在廊下摇晃着映出不甚明亮的光。

她背对着他站着,正让小厮们将被风吹折的枝条,从树上取下来,免得不小心落下伤人。

她没留意他的到来,直到谭廷走到了她身后。

有小丫鬟突然发现了他。

她这才惊讶转过身来。

只是在看到他的一瞬,下意识般地向后连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谭廷微怔,听见她略显疏离的声音。

“大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