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阳光灿烂、树叶婆娑。
屋子里沉着清浅的木香,一缕缕绕上鼻尖,她在下午时分醒来,便见姐姐也枕着胳膊,眉眼盈盈地向自己笑。
姐姐一直用白布遮掩着,不给别人看的那幅画原来画的是自己吗?
言里心跳快了几分,耳廓腾上红晕,染得面颊通红,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偷偷将视线偏开一旁。
“真奇怪,宋老师不在,”诺诺拽着言里衣角,四处张望道,“昨天她还在附近走动的。”
虽然言里一时冲动就跑来了画展,但其实她也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宋韫予,完全是走一步、算一步的状态。
三年五个月零三天,时间在她们中间划开看不见的沟壑,言里不知道该怎么去填补,她甚至都不知道姐姐是否还喜欢着自己。
但是或许能把画带回去?
。
宋韫予确实在博物馆中,不过她身为被邀请来的艺术家之一,得到了能够参观仓库中未展出作品的机会。
有工作人员找过来,说又有人想买夏日,宋韫予心中默叹口气,跟着对方回到画展之中。
她远远便看见有人站在画前,心中猜测对方应该是卖家,于是开口解释说:“十分感谢您喜欢这幅作品,但非常抱歉,这幅画并不出售”
话说到一半便卡在喉咙中,宋韫予呆愣在原地,呼之欲出的昵称凝在舌尖,悄无声息地落下。
言里回过头,她斜斜地站立着,五指搭在腰际上,长睫向这边一翻,莫名勾勒出几分锐气。
“姐姐,”她声音很淡,没什么起伏,“这幅画卖给我也不行?”
言里怎么会来这?宋韫予心中乱得厉害,耳边像是有着嗡嗡的回响,瞬间便将她仅存的思考能力夺走。
小朋友今天没有再穿着一身漆黑的防护服,而是换了个风格,自己甚至没有立刻认出她来。
言里微垂着头,白衬衫散开两个扣子,微卷黑发散落在肩侧,衬着奶白色的肌肤,遮掩住一弧浅浅陷落的锁骨沟。
棱角分明。
“言里,”宋韫予看着她,轻声询问说,“你怎么来了,这是”
言里面无表情:“别误会,我只想想买画而已,不行就算了。”刚刚吃蛋糕时还满脸忧愁地说姐姐不喜欢自己,结果瞬间就能板起一张脸,说着冷冰冰的气话。
表情、神态、声音无一不是登峰造极,言里简直贡献出了毕生绝学,诺诺在一旁围观着,简直想给她颁发座奥斯卡小金人。
什么叫演技,这就叫演技!
其实言里也不想这样,但之前姐姐不声不响地就离开,她直到昨天还在为这件事难过。
就算知道姐姐也有难处,心中还是梗着一股气,不知道该怎样去纾解。
言里扳着脸不吭声,不知道看哪里才能最表现出自己毫不在乎的态度,于是低下头,默默盯着诺诺看。
姐妹俩大眼瞪小眼。
诺诺:“”
这人没救了,拖出去埋了吧。
宋韫予慢慢走过来,她脚步声有些虚浮,停在自己一米开外左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言里,”姐姐踌躇着,声音愈来愈轻,“你现在有空吗,我请你们两个喝杯咖啡?”
宋韫予攥着手,掌心都沁出些薄汗来,她忐忑不安地看着言里,见对方点了点头。
“行,”言里回答说,“顺便说一下买画的事情。”
几人来到博物馆的咖啡厅中,诺诺如愿以偿地又有新点心吃,拿着小勺子挖得不亦乐乎,满脸都沾着奶油。
“你吃慢点,”言里嫌弃道,“我去拿点纸巾给你擦一擦。”
她说着便站起身,趁着言里离开的空档,宋韫予向前倾过些身子来,小声地询问说:“诺诺?”
“嗳,”诺诺嘴里塞满蛋糕,“有什么事吗,宋老师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