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啊,你不记得二姐了?”诺诺皱着眉头,小声埋怨说,“她今天都要退役了诶。”
退役?
宋韫予一顿,下意识说道:“为什么要退役,言言是因为什么原因,是比赛途中受伤了吗?”
诺诺瞥了她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考究,嘟着小嘴说:“我不知道啊,你要是好奇,你自己去看啊。”
宋韫予垂着头,五指覆着茶杯边缘不说话,呼吸微微急促。
诺诺干脆爬上桌子,趁热打铁说:“退役仪式一生可就只有一次,就在北城举行,你要现在去还来得及。”
“还是,算了吧”
宋韫予轻轻摇头,苦笑着说:“还是算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就不过去打扰了。”
诺诺干脆从椅子上蹦下来,一把拽住宋韫予手臂,使劲摇了摇,“太过分了吧!二姐今天出门前还和我提起过你,结果宋老师你就只会这样吗?”
宋韫予一言不发,手指轻轻攥着,声音细微地颤抖着,“可是”
“过去凑个热闹也好啊,”诺诺理直气壮说,“我可烦美术馆了,又无聊又没东西看。我也想去老姐退役会,要不是学校硬性活动,我才不会过来。”
这小孩脑子转的飞快,一眨眼连说词都帮宋韫予找好了,极力劝说着对方:“我们一起去吧,就当是帮我个忙啦,求你了。”
宋韫予终究还是动心了,她垂下眉来,像是对诺诺,又像是对自己说:“好。”
就去看最后一眼。
为几年前那匆匆的告别画上句号,然后便各奔东西,向远处无限延伸着道路,再也不会相交。
。
请假的过程异常顺利,小学老师在诺诺一通天花乱坠的演讲中,居然真的相信宋韫予是她的家长,只留下手机电话以备不时之需。
“耶,终于出来了!”
诺诺高兴地蹦蹦跳跳,“总算逃出来了,总算不用盯着那几个奇奇怪怪的陶器了!”两人坐上出租车,诺诺煞有其事地报了一个地址,司机点点头,将车子启动。
窗外风景飞速掠过,林立的高楼大厦占据了视线,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狭窄的天空。
“这时间的三环路可能有些堵车,”司机老练地摆着方向盘,“大概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市中心。”
宋韫予在默默算着时间,心中忽地咯噔一下: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再拖一个多小时,退役会是不是就已经结束了?
不安的情绪愈堆愈多,宋韫予抬手碰上车窗,沁冷顺着指尖蔓延,像是细密的丝线,一点点将她缠绕、勒紧。
如司机所说那边,路上果真堵车了,密不透风的长龙盘踞着高速公路,从桥的这一头,一路延伸到桥的另一头。
“唉,没办法了,”司机踩下刹车,“刚刚好是下班高峰期,耐心等会吧。”
轰鸣声围绕着车厢,在鼓膜中响着阵阵回音,宋韫予望着一条手链出神,诺诺便好奇地凑了过来,想看看是什么。
可惜宋韫予速度很快,在她刚探过头来便将手链收了回去,抱歉地向诺诺笑笑。
“切,不给看就不给看,”诺诺嘟着嘴,“宋老师你这么久都去哪里了啊,也不联系我们。”
宋韫予轻声说:“亲人去世,我回老家了。”
自古以来,文化中都讲究一个“落叶归根”,无论生前在何处定居,死后都应该回到家乡,躺在飘飞黄叶中,在故土下长眠。
诺诺这下没说话了,低头揪着自己小短发玩儿,汽车在堵塞的道路中缓缓行驶,一走一停,一断一续,令人万分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