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之前的事,只能说两家都错,如今事情解决,说话又难听起来。
但她们也都是来看热闹的,说些场面话缓和缓和气氛就行了。
只是从王家出来之后,她们的目的地都一样。那就是如意楼!她们也要定下那样的刺绣!
谁家有婚事的,也想定下那样的绣样的刺绣!
经过这事之后,春安城所有贵人家的衣裳,只怕都要在如意楼做了吧。
此时的如意楼里,柳堂柜听着伙计们报的消息,下意识摸摸自己胡子,好事啊,真是好事.纪彬这人,自己真的没看错!
柳掌柜又道∶柴力呢?可要好生照顾他,这是纪彬的手下。
伙计忙道∶说是出去办事了,还打听王家的情况,只要王家那边没问题,他要回纪滦村了。
好好好,派人随时伺候着,等他回来一定要告诉我。柳掌柜道。就算冲着纪彬,他也会善待柴力的。以后他跟纪彬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柳掌柜这边喜笑颜开,但春安城另一处铺子里,那东家可是一脸木然。
绣望坊处于春安城第二繁华的街道礼宁街,这里的铺子规模也不错,只是不如临安街的罢了。而绣望坊这条街上,却是数一数二的规模。特别是彩帛这一块,他称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但这是以前的事,现在却门户冷清,让人走不进来。主要原因,还是对面彩帛店的事。
原本那彩帛店只做些熟人生意,要是其他客人,肯定去绣望坊,毕竟他们有荆高庄的布料丝线,还有不少好的花样,更认识不少绣技出众的绣娘。
这是他们绣望坊立足的根本。
当然了,最赚钱的,还是纪彬出现的时候,他带着从未见过的绣样,从未见过的绣品。让绣望坊东家张放狠狠赚一笔。
张放看出来这刺绣好卖,干脆让自己认识的绣娘们开始模仿。这下又是一笔进账。
张放也想过,要不要提前跟纪彬说一声,但要是说了,肯定要给他分钱。再说一个乡下小子懂什么。
等他发现的时候,肯定手里一堆同样绣样的绣品了,除了自己,也没人能全买下吧。到时候再压压价,自己高价卖出去,岂不是美哉。
这样的想法却在纪彬出现在春安城的时候—破灭。
纪彬这个少年知道自己用他绣样,竟然也没过多纠缠,甚至没提钱的事,连生气也只是一瞬间,情绪瞬间回归平常。
当时张放甚至都惊讶几瞬,不过他还觉得没什么,毕竟只是个少年而已,他又能做什么呢。在春安城里,纪彬也只认识兰阿巷那群人,能有什么大气候。最后还是要灰溜溜卖给他。
可后面事情发展,完全出乎张放意料,从对面彩帛店突然有了跟他一样花样的绣品,再到整个春安城小店里全都有,而且他们手里明显有绣样,纸张上画的绣样,并且在上面标注了什么颜色,要注意什么那种。
不然怎么会比他做的还要漂亮?
然后是彩帛商户的故意针对,其中的柳掌柜竟然帮纪彬出头,还是他把那些绣样分发下去的。摆明是站在纪彬那边。
以后绣望坊的张放才知道,纪彬竟然跟柳掌柜搭上线,给如意楼提供绣品?
在以后的日子,那就是张放绝望的日子。
虽然纪彬再也没出现过,他却时时刻刻感受到纪彬的针对。比如时不时对面的小彩帛店,就会出现一张不错的绣样。比如纪彬跟荆高庄有了合作之后,荆高庄坊主荆姐对他供货就少了。
当然了,,也有荆姐讨厌他这种行为的原因,但明显是纪彬拿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布料跟丝线!
可这不算完,柳掌柜在彩帛商会内部的态度,直接决定其他人的态度,同行们变得非常冷淡,似乎人人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这时候张放还能忍,毕竟他的底牌是绣娘们,绣娘们不走,他就没事。
可这些绣娘们却渐渐倒向对面的小彩帛店,张放打听之后才知道,这家一个月稳定一张新绣样。虽然这绣样是人家如意楼早就用过的,那也足够了啊!
普通人家谁买得起如意楼的东西,还不是在他们这种平价店买东西。
平价店的东西,竟然有如意楼同样的绣样?这肯定买啊。
而这些绣娘们自然是喜欢新鲜的东西,她们也是要学习的,如果只抱着旧的东西不进步,她们也是会被时兴东西抛弃的。
张放这才感觉到什么是蚕食,他的生意,他的店,在被纪彬一点点蚕食。所以才有今天破败的模样。
明明纪彬只出现在绣望坊两次,第一次给他带来惊人的收益,第二次直接离开。一句狠话也没有,一句要报复也没说,甚至走的时候还很客气,笑眯眯的。
后来的事,让张放再也不觉得那是笑,分明是一种警告。可惜他完全没有看出来。
而是一步错步步错,然后有了现在的下场。
张放甚至觉得,纪彬只是随手做的这些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闲的时候逗逗他,忙的时候都不知道他是谁。
若自己落败的模样出现在纪林面前他也只是轻轻看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不会为他动一丝情绪,也不会觉得往日趾高气昂的人如此落魄了,有多爽快。因为他无关紧要,他就是纪彬眼中的尘埃。
而人家纪彬呢。
黄米酒,黄桂稠酒,自己都是知道的。
跟平喜楼平老板是好友,是如意楼柳掌柜的座上宾,是王家,赵家的恩人。明明只是个乡下的货郎而已,却轻易碾碎他这个春安城本地店铺。
自己为什么要跟这样的人成为敌人。他就贪那点钱吗?
绣望坊老板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可现在什么都晚了,全都晚了。
第二天清晨,如意楼。
柴力看着丰盛到过分的早点,有些为难∶太多,我们两个吃不完。
柳掌柜笑眯眯道∶吃不完让下面小子们吃,这都是春安城最好的早点,别客气,来吃吧。
等吃完之后,柳掌柜给了几张单子,全都是各家夫人们过来预定的衣裳绣品。
其中同样的新郎服都有两件,当然料子没那么华贵,只是想要那个花样,价格跟纪彬猜的差不多,柳掌柜给到三百五十两,时间却宽裕得多,一套新郎官衣服上刺绣,给三到四个月时间。
这才是正常的进度啊。
像十几天绣好那个,是很少见的,所以纪彬才会花重金请人直接到刺绣坊做事。毕竟让谁家女子离家半个月,这都不太好。
除了新郎服之外,大多都是冬衣,厚披风上的刺绣。
别看现在九月中旬,许多人家已经开始制冬衣,买料子,能在十一月时正好穿上。现在买刺绣可太合适了。
柳掌柜道∶这些时间不紧急,只要在十一月前做好就行,也就是一个半月时间,不像新郎服那样复杂,可以慢慢来。一共是八套,价格是一百五十两一套。
柴力接过单子,——查看要求,开口道∶可以做,但是不能催,而且需要柳掌柜标出哪家先来的,哪家后到的。
这样的话定然不是柴力想的,而是纪彬早就吩咐过。让柳掌柜标出先来后到,他们也好做啊。
柳掌柜笑眯眯的,立刻标注一二三四等,不过还是为难道∶能做快点,尽量还是快些,这还是我婉拒许多家才有的单子,若是放开了接,直接翻倍都不是问题。
柴力点头,虽说早就接触过这些东西的价格。但一件刺绣少百两,真是不便宜。
这些谈妥之后,也要结账的时候时候。
柳掌柜先给了王家刺绣的尾款,正好是一千两银票,还是用王家的红包装,甚至都没拆开。柴力看了下,这跟东家说的又是一样。
如意楼在这次的生意里,一点抽成也没拿,王家给一千五百两,他们全都给他。估计只是赚了点布料钱,那跟一千五百两相比,可太少了。
如意楼这么做的原因,跟纪彬应该一样,那就是想全力促成这事,即使自己少挣点也没关系。这件事必须做好了。
做好了,高价单子才会源源不断。
柴力手里这十个单子就是如此来的,别看只有十个,但却价值一千九百两银子,先付的定金都有六百五十两银票。
六百五十两啊!比上次的定金都多!
每次以为东家赚了不少的时候,总会再次出乎柴力的意料。
怪不得东家让利也要全力做成王家刺绣生意。换来的收获竟然这样丰盛。
但柴力不知道的是,还有一封书信把这件事完完全全的送到宿勤郡如意楼东家手中。这可不止银两的好处,更有这份人情。
柴力拿了一千两银子王家刺绣的银子,又拿了十张单子,还有六百五十两银票。这会再次起程。
柳掌柜把准备好的干粮递给他,不由地感慨∶你们东家对你可真放心,这样数额的银子都不担心的。
这可是一千六百两银子。
若拿着跑了,以柴力的能力,别人也追不到他。这可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钱啊。
柴力只是点头,直接回邑伊县纪滦村。他新的生活是东家给的,又怎么会背叛东家。这点义气都没有,怎么对得起东家的信任。
不光是柳掌柜这么想,鲁石也被纪彬的信任震惊到。毕竟那样的绣品都能交给柴力,这是何等的信任。
可纪彬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他信任柴力可太正常了吧,除了引娘之外,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柴力了。
这会纪彬带着引娘还有鲁石去接包达夫妻,还有他家的双胞胎。
双胞胎不过百天大,可能是平日里母亲吃得不错,孩子们也喂养得好,看着就比普通婴儿胖乎乎的。
胖乎乎好啊,小孩子这样才能养大。
纪彬跟引娘抱了抱,包娘子笑∶你们喜欢也养一个啊,定然比我们养的还好。
包达,鲁石他们正在装行李,这次还是雇纪堂叔的牛车。
纪堂叔发现了,他这牛车可太有用了,不光挣接送孩子们的钱,现在村里几个人一起去县城都会雇他。
更不用说纪彬来接人了。
他们在这边装行李,纪彬倒是笑着回答包娘子∶引娘年龄小,不安全的。
纪彬也算避重就轻了,但他确实打算拿这个当说法,也并非只是借口。而是小姑娘家,就算等到十八再生孩子,那也是有危险的。只有二十多了,身体渐渐成型,身体还康健,那时候才算合适。
不过现在用来当借口,那还是没问题的。
包娘子就被说服了∶是了,还是年龄大些合适。
引娘懵懵懂懂,总觉得这话听明白了,又没听明白。
纪彬轻咳道∶来吧,我们也帮忙拿行李,你搬些轻便的,剩下的我们来。还是赶紧转移话题,这都不适合多聊。
包达一家被安排在酿酒坊后面不远处的客舍里。
之前就说过,酿酒坊的客舍是在酒坊后面,跟刺绣坊有些不同。包达来之前,纪彬又让人帮忙改了改。
直接圈了个独立的小院子给他们住,一共三个房间,院子里有灶台,只要把门一关,那就是单独的小院子,最合适一家三口。
圈这个院子的时候,纪彬还找李裁缝说过,刺绣坊的房间在作坊里面,所有不好圈起来。但是建在外面又怕不安全。
李裁缝是明白的,毕竟她们孤儿寡母,还不如住刺绣坊里,外人还进不来。纪彬专门去说,也是怕李裁缝心里不舒服,见她理解那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