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赵夫人立刻明白,这王夫人就是用嫁妆当借口,跟她抢东西呢。
事情到这,已经不是刺绣不刺绣的事,而是王夫人把她当鬼糊弄呢!
达官贵人当然不会当场闹起来,赵夫人只是捂着嘴笑∶你们若是喜欢这绣品,那就早些买啊,如意楼都知道吧,这绣品只有如意楼提供,而且每个月只有三幅,实在难买到。听说他们秋冬的绣品更漂亮,什么踏雪寻梅,什么青松映雪,还有做的喜燕,活灵活现呢。
说完,赵夫人看向王夫人,见她脸色难看,就知道这事成了。
这王夫人在春安城抢着买绣品也就算了,可她要敢跟宿勤郡的贵人们抢,哪个是她好说话的?哪个她不要巴结?
毕竟宿勤郡里的贵人们,可比春安城金贵得多。
无论哪个开口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地让出去。
正是因为这件事,宿勤郡的如意楼忽然迎来许多客人,好在柳掌柜早就跟这边通过气,说自己手头的货多了,再给他们匀过去。
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匀呢,就有人登门了。
在宿勤郡和春安城里面相比,还是照顾好宿勤郡的贵人们比较关紧。
所以柳掌柜这里的东西,全都送到了宿勤郡。虽然不多吧,但好在能应付一下。
至于春安城的人?
别说高端的了,就连中端的也买不到了。
一时间不少人都在埋怨王夫人跟赵夫人。
王夫人还找赵夫人哭,说小女儿说她偏心大女儿,所以一定也要一套,这才有了喜宴上的事,让她一定要原谅。
赵夫人冷笑。
还原谅?你家姑娘出了风头,听说正在跟宿勤郡一户人家说亲,好处拿到了,说要原谅。她真是菩萨脾气吗?
反正两家如今已经不来往了,但想让她让东西?绝对不可能。
赵夫人既气绣品被她全抢走,也气自己竟然被当傻子耍,不管哪一种,都让她很生气。自家也有女儿要嫁啊,难道就不需要好看绣品好看布料?
纪彬听得目瞪口呆,只是绣品而已,怎么还惹出这么多事。
柳掌柜笑∶但凡富贵人家女子,出门肯定是要比脂粉,比钗环的,我们春安城离汴京较远,这种新奇的东西更是少见,但凡有一样出彩的,都能吸引不少人注意。
剩下的柳掌柜没说,那就是谁要是没跟上潮流,也会被说穿旧衣裳。
纪彬也觉得好笑,他家引娘在纪滦村都不敢穿好衣服,这春安城是比着穿好东西。不过没办法,城市之间的差距就是这样大。
不管怎么样,纪彬家的绣品如今已经去了宿勤郡。
以后要的数量肯定更多,柳掌柜特意找纪彬过来,就是想问问他,以后数量能不能增加。
纪彬笑着道∶我正要说这件事,以后上好的绣品,一个月可以提供六套了,每月五号老温从春安城出发,十二号左右载着东西回来。
柳掌柜惊喜点头,能增加数量可太好了,至于更改送货时间没问题,反正东西能送到就行。
纪彬再次怀念现代的物流速度,如果按现代来说,就春安城到纪滦村的距离,一天就能把货送到”
可现在来回都要六天时间,遇上下雨暴热的天,还要再等等。连送货都是要凑车的。毕竟邑伊县可没那么多大车可以用。
这大概就是春安城跟邑伊县又一个差距吧,更不用说纪滦村了。
柳掌柜小声道∶主要是宿勤郡去了个极尊贵的人,都想得他的眼。极尊贵?那能是什么人?
柳掌柜道∶禹王爷。
王爷?!
古代的王爷可不跟现代电视剧里那么常见。
圣人有五个儿子,大儿子是太子,柴力以前就在太子麾下打仗,对人宽厚,打仗能力也不错。剩下的四个儿子里,只有老四被封王。
只是不知为何,属地竟然是宿勤郡这边,这边可太偏了。而且封王之后,不一定要来属地的,可以直接在汴京吃俸禄就行。
可这位禹王却来了这边?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皇上下令让他来的。
柳掌柜又道∶这位的母妃很得宠,大家都在猜测,让他来属地的原因。
这有点矛盾了,来属地自由是自由,但直接远离经济政治中心,肯定不是成年皇子想要的。而他的母妃正得宠,也不应该送过来。
纪彬开口道∶是不是他犯了什么错处?所以才过来的?只有这种可能了。
柳掌柜笑着看他∶果然如此,平喜楼的平老板说,让我用此事问问你,看你怎么想的。能在宿勤郡跟春安城都有店铺,柳掌柜背后的东家只怕不一般。而平老板特意让人问他,看来跟后面的东家也很熟悉了。
柳掌柜拱手∶多谢指点,我们东家只是听听其他人的想法,毕竟在宿勤郡做生意,难免会跟那位碰上。
纪彬总觉得自己中圈套了怎么办?
但柳掌柜下一句,让他直接生不起气∶我们做生意的,更要了解时局,跟谁走的近,跟谁走得远,肯定要摸清楚的。
这倒也是,纪彬在邑伊县的时候,也是迅速找了捕快帮忙。就算在纪滦村,也是跟里长打好关系。
这如意楼的东家在宿勤郡不止一处生意,当然要仔细分析,不能冲撞了谁,也不能讨好了谁。
所以宿勤郡有些人要巴结禹王爷,明白人却要离远点。省得出事被牵连。
不是他们高看自己,而是唯恐变成池鱼。
漩涡中心的人还有救,他们这种位卑的人可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纪彬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他家刺绣也在宿勤郡,所以能谨慎还是谨慎吧。听柳掌柜的意思,这话应该问了不止一个人,也就还好。
不过柳掌柜对纪彬却是刮目相看,怪不得平老板让他问问纪彬。
能用这么少的信息,得出一个相对正确的答案,这也太厉害了,就连他的东家都是想了很久,让他问问信得过的,看能不能印证东家的想法。
毕竟宿勤郡的人知道禹王来了,都跟疯了一样去巴结,唯独他们东家比较谨慎,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没想到这个纪彬竟然跟东家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聊着,柴力倒是若有所思,只是这会不能多说。
等只有他跟东家的时候才能讲,那个禹王跟太子一向不和,若是太子殿下回了汴京,这位就出来“”
那就证明东家猜得没错。
纪彬跟柳掌柜两人说话的时候,就听到下面伙计为难道∶我们柳掌柜真的在见客,纪滦村来的绣品真的卖完了,绝对不会骗您的。”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有人走上来,是两个年轻姑娘,身后跟着一群丫鬟。一看就惹不起的样子。
纪彬挑眉,他不是把这次的绣品送过来了吗。一共一百二十件,比上次还多了二十。这怎么就没有了。不太可能吧。
柳掌柜给他使眼色,连忙上去道歉∶真的不好意思,那绣品一到货就卖光了,下个月,下个月一定可以买得到。
我不信,有人观察了,说你们每个月的十九号,二十号到货,怎么可能就卖完了。
纪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场景,忽然明白柳掌柜为什么每次都说很头疼。这确实头疼啊。
而且还把绣品到货时间都摸清楚了。好像他们的绣品,比自己想象中还受欢迎?
就是,我家小厮亲眼看着有人来送货,你还说没有吗?我家的名帖是不好用吗?还是说你给其他人留了?
柳掌柜解释道∶真的已经卖光了,谁家开门不想做生意,若是有那绣品,我们恨不得敞开了卖。
好不容易把这两位大小姐哄走,又有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哥,也是喊着要买绣品,一看就知道要送个哪个相好。
柳掌柜擦着头上的汗回来,对纪彬道∶像这种,我们绝对不能把绣品卖给他,多少价格都不行。
送相好的一看就不正经。
若是卖给他们,岂不是拉低绣品的档次。
纪彬好奇道∶那两位呢?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确实卖完了。柳掌柜笑道,准确说绣品还没到呢,东西就已经卖光了,早就被人预订走。一会伙计就会送到贵人家里。
???预订才能买?
看来只靠书信,他根本不知道东西有多好卖。不对,柳掌柜跟他讲过,他还以为里面说得夸张呢。
柳掌柜叹气∶现在还要匀一部分给宿勤郡,更难了。确实是这样的,听着就很为难的样子。但没办法,谁让他们的东西受欢迎呢。
等纪彬离开的时候,柳掌柜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努力提高产量。而且纪滦村的绣品已经有不可替代的感觉了。大家可以模仿他的绣样,那能模仿里面蕴含的祝福吗?不是邑伊县纪滦村的绣品,能让人有好姻缘吗?
好姻缘这东西也不止女孩子需要啊,男孩子就不需要了吗?别说了,男款女款都增加行了吧。
什么时候受欢迎也成为难的事。
柴力都在感慨,其他人不愧喊东家为纪财神,真的有这种感觉了。好像做什么生意都能成。
可能开始有开玩笑的感觉,可现在越来越真了。
看看刺绣受欢迎程度就知道了吧。
纪彬也恨不得让刺绣坊的绣娘们技艺突飞猛进,就有更多绣品可以卖。但需要时间的艺术品,还是要慢慢来的。
他敢肯定,到明年的时候,他这的绣品数量肯定能够非常稳定增加。
纪彬从如意楼出来,就看见坐马车过来的平老板。
平老板叹口气∶看来你真的不知道轻重缓急。
?
他怎么就不知道了?
明明刺绣坊的事确实很重要啊,这是给他赚钱最多的地方了,如今看来,似乎潜力还没用完呢。
平老板也冲柴力打了招呼,让他俩一起上马车说话。
我正好写信过去跟你讲,谁知道你来春安城了,所以让掌柜的赶紧去找你,没想到人没找到,还让你被柳掌柜拐走。
原本想着吧,一会就回来了,没想到他去别人家赴完宴,纪彬还是没来。这就不行了啊!
所以平老板亲自坐马车来接纪彬。一会把事情跟他说了,就不信他不着急。
纪彬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肯定出大事了。毕竟平老板一向淡定,很少有事能让他为难。
等到了平喜楼,马车直接从角门进入,这是只有自己人才能走的门,大门都是给客人走的。平老板特意把纪彬带到自己专用包厢里,里面的伙计已经准备好酒水,正是纪彬的黄桂稠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