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小货郎 桃花白茶

柴力走上前,直接一巴掌打过去∶闭嘴。

这巴掌打得很,让这人不敢乱说话,他嘴里不干不净的,让人生厌。

原本平静的刺绣坊,让这几个人搅得乱糟糟的。

纪彬已经弄明白怎么回事。这定然是蔡姐姐的夫家过来找人了。

但这是找人的样子吗?相公来也就算了,还有夫家的弟弟,这弟弟的狐朋狗友。明显来找麻烦的,而且这几个人身上带着劣质酒味,他们过来能有什么好事。

他答应过蔡运柴尺要照顾人,自然不会轻易饶了这些狗东西。

这些混混们,估计是知道刺绣坊女子多,故意找上门的。这种事不处理了,以后麻烦无穷。

喝酒的闲汉也敢找过来,是不是他提不动刀了。

纪彬道∶除了这个,其他人嘴都堵上。

纪彬指的人就是蔡姐姐的相公,他走过去,把两个哭泣的孩子抱过来,不等这个王大开口,就把孩子给了引娘他们。

蔡姐姐连忙扑过去,她听到孩子们哭声心都要碎了,若不是引娘拦着,她肯定要冲出去。可她也知道,自己若是出去了,说不定就会被强行带走,到时候引娘跟纪彬他们,拦都不好拦。毕竟哪有强行抢人的。

王家人抢还算有理由,引娘他们抢是没理的。而且若是真抢了,她只怕不用做人了。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都喝了酒,喝醉酒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纪彬看了看引娘,见她没事,安慰道∶你做得很好,先带着大家进刺绣坊吧,这边的事你们不用管。

蔡姐姐并未回头,她眼里只有两个孩子。至于其他人,倒是不那么重要。

引娘点头,她有点好奇纪大哥会怎么做,但显然不是她看的。不过纪大哥一向温和,应该没什么吧?

可就在刺绣坊大门被关上的时候,从厅堂出来的六七个女子,还有院子里的四五个人,同时听到外面的惨叫声。

是被打了。而且打得很惨。

打过一阵,声音渐渐停下,纪彬淡淡道∶里长您来了。

里长皱眉看着挨打的人。

自从刺绣坊建成,里长就担心这个作坊的安全。

酿酒坊是不怕的,都是男人,刺绣坊平日里来往的却都是女子,自家村子的人约束住了。就怕其他人过来找事。

当初建作坊的时候,纪彬就特意把刺绣坊建得离村子较近,就是保障安全。如今这些人刚来,村里人就知道了,这就是好处。

可打这么轻,怎么能震慑方圆百里的人。

里长道∶再打一顿,让他们不敢再犯。

什么过来找妻子的,什么闹矛盾了,跟他们纪滦村的刺绣坊有关系吗?跟他们纪滦村的女子们有关吗?

在恶意敲刺绣坊的门,说些不三不四的话那会,就跟这些没关系了。跑到知县老爷那,他们也是不怕的。

里面有着他们母亲,妻子,女儿,想伤害自己的家人,这不可能。

打他们并非发泄情绪,而是像战士一样保护自己家人。

唯一没挨打的,就是蔡姐姐的相公,他还算个人,刚刚努力在拦着弟弟,和弟弟们的狐朋狗友。可他已经被这场景吓到了,整个人匍匐到地上。不过回过神来,若是有人欺负他的家人,他也会这么做的。

纪彬让人去县城请差役过来,特意吩咐了,不要请柴尺过来,让柴尺兄弟避嫌,换个旁人。

不让柴尺过来?他不是跟柴尺最熟吗,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啊!

这些人更加慌神,刚刚的七分酒意已经被打清醒了,现在又彻底吓精神,连连求饶。但纪彬让人堵着他们的嘴挨打,这会只能哭着呜咽。

都知道柴尺跟他关系好,那柴尺来了不管做了什么,肯定会有人说嘴,说他们串通一气不如找别人,到时候案子办成什么样,都是正正经经的。

刺绣坊的女子们也不干活了,偷偷听外面的动静,忍不住道∶打的好。就是,这种人就该打的。什么狗东西,也敢来我们纪滦村。是啊,以为我们村是好欺负的吗?

引娘倒是没去听,有纪大哥在,肯定可以处理好,她这会拿着点心在哄蔡姐姐家的两个小孩。小朋友看着有些瘦,眼神也怯生生的。

引娘笑着道∶看,甜枣糕,喊声姨姨就给你吃。

巧晴听完热闹小跑过来,震惊道∶引娘,你刚刚一点都不怕吗?他们都喝醉了,还是好几个男人。

引娘笑∶看看咱们的刺绣坊的门柱有多结实,再看看咱们这也有十几个人,他们真要冲进来不是我们对手。

而且她让王大娘端了滚开的热水过来,若是真有人敢进来,当头就是一盆烧开的水。实在不行还有炭火,做完这些,就不信这些人有还手之力。

酿酒坊就在附近,纪大哥也在家里,肯定能赶过来。

蔡姐姐都忍不住道∶方才我都怕得厉害。喝醉之后又没道德底线的人,是最可怕的。

两个小孩渐渐被哄好,而且好几天没见到娘亲了,这会乖乖地在蔡姐姐旁边。

引娘跟巧晴看着孩子们的模样,终于知道蔡姐姐为什么会想回家,毕竟两个宝宝确实很好。

外面的人还在挨打,纪彬不打算换地方,一会就让捕快们过来,在刺绣坊门口收拾他们。也让远近有想法的闲汉们看看,敢来刺绣坊装疯卖傻是什么下场。

刚刚幸好引娘反应及时,说什么都不开门,若是真让他们闯进去,那就不是打几顿这样简单了。

门里的引娘还在安抚蔡姐姐,李裁缝看着心里复杂,忍不住道∶引娘,你方才的样子,跟纪彬竟然有些像。

引娘自己都愣了,怎么就像了?

就是处理事时都很冷静。王大娘把刚刚烧开的水给大家沏茶,让人感觉瞬间有主心骨。

引娘被夸得脸都红了,只是小声道∶纪大哥说过,天塌不下来,再大的事,其实也是小事。若是遇到事就慌张,那是没道理的。一切事情都会过去,一切都是暂时的。

是啊,有时候看着眼前的事,觉得比天还高。其实过去也就过去了。

蔡姐姐若有所思,但她现在还在担忧另一件事。

巧晴也想到了∶刚刚把王家老二打了一顿,你婆婆肯定把账记你头上啊。

被巧睛这么一说,周围几个人都愣住了。徐娘子开口道∶是啊,那你岂不是更难做。

大家也看出来蔡姐姐夫家的情况,她相公王大老实,还愚孝嘴笨。

这王家老二平日里走些猫狗道,会说话会来事,娶的娘子也比蔡姐姐娘家厉害。而且俗话不是说了,皇帝疼老大,百姓疼么儿。

这王家婆婆也不例外,一直偏心王家老二跟老二家媳妇儿,有这样的婆婆,公公应该也差不多。

经过这一遭事,大家颇有些同仇敌汽的感觉,彼此更亲近,更愿意为对方着想了。

蔡姐姐叹气∶这次回去,左右肯定要挨骂,这次时间长些罢了,我没事的。

说着,蔡姐姐安慰大家∶我回去努力做刺绣,等我手里有了私房钱,带着两个孩子吃小灶台,她们说归她们说,不管就行了。

可在同一屋檐下,又是婆媳关系,怎么能不管。

巧晴下意识看向引娘,引娘笑∶谁说你要挨骂了,明明是他们要求你才行。

引娘指了指外面∶以为他们挨顿打就结束了?不可能,方才纪大哥说喊捕快跟差役过来,这些人必然会被扔到监牢里,等着干知县审案。

说到王知县,引娘顿了顿,可在场的人都明白,纪彬跟知县关系不错的,上次酒坊缺酒坛,知县都帮忙了!

这次的事他们还占理,知县定然会重罚。

不说这些,柴巧晴可是捕快柴尺的亲妹妹,同僚们看在平日吃柴尺那么多黄米酒的份上,都要帮他出这口恶气。

毕竟巧晴也在刺绣坊里啊。

至于这些人到底是打还是放,或者打了再放,打的多重,那不都是知县老爷跟捕快们说了算?

引娘继续道∶若是他们待你客气,那就说说情。若是不客气,那关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审案,看他们的态度了。

毕竟不审案,这些人就会一直被关着。

只要王家人心疼他们小儿子,那就要看蔡姐姐脸色。

蔡姐姐看向引娘,眼里透着震惊∶你比我小那么多岁,怎么懂得这样多啊。

引娘也不知道,可能是纪大哥跟荆夫子教得好?在她还没出嫁的时候,她也想不到这么弯弯绕绕。

怪不得纪大哥不让柴尺大哥过来,看着是避嫌,但谁都一样的。

毕竟以柴尺大哥的豪气,他在衙门里一向吃得开,不来最好,结果最公正,谁都没法说。

蔡姐姐主要拿住了这些人的短处,就能不受气。

当然了,这只是一时的,若想过长久的安生日子,还是要自己立起来。

等引娘说完,巧晴已经拉住引娘的手了∶你也太厉害了,再教教我吧。

引娘低声笑她∶你学什么,你又没有公婆,对不对。这话只有引娘,蔡姐姐,巧晴听到。瞬间羞个大红脸。

蔡家确实没有公婆的难题啊。

刺绣坊里已经开始听外面八卦了,反正人都已经控制住,打也打完了,干脆把门打开,胆大的就去前面看,胆小的在门后面看。

反正王大娘跟几个婶娘已经嗑着瓜子去看戏了,随口啐口唾沫,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毕竟都来纪滦村找麻烦了,就该狠狠打一顿。

这里面只有王大尴尬,他方才跟纪彬解释了,解释的时候两腿发抖。

明明眼前这个人比他年龄至少小十岁,表情也不是那么凶狠,可就是让人怕得厉害。所以纪彬一问,他竹筒倒豆子一般,立刻把事情说出来。

王家老大道∶因为家里娘子几天没回来,打听到她去了刺绣坊,所以我带着两个孩子过来,谁知道碰到弟弟还有他朋友们,说什么都要跟过来。

这些人手里拿着酒瓶,一身的酒气,说什么都要跟着。

王家老大赶紧劝他们回去,说自己也不去了,改日再说。可他们原本就对刺绣坊感兴趣,嘴里不干不净,说什么王家老大不去也行,他们帮忙把蔡家姐姐要回来。

这话一出,王家老大只能硬着头皮跟过来,一路上都在劝他们回家,还期盼着几个人酒醒。可这酒非但没醒,反而越来越上头。于是就有了刚刚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