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小货郎 桃花白茶

见纪彬这么说,王夫人眉角的愁色散了不少,直夸道∶你这年轻人倒是会说话,下个月要是没有这些物件,我就找柳掌柜的麻烦。

柳掌柜也在旁边赔笑,觉得平老板介绍来的人过来不错。

要是这年轻人愿意,他都想留他在平喜楼招待客人了,毕竟这样不卑不亢,又会说话的人真的少y。

至于手上的绣品柳掌柜也不用仔细看了,王夫人都要买下了,他看了也是白看。但接下来的生意就很好谈。

柳掌柜跟王夫人客气几句,说自己跟纪彬谈好后,就把绣品送到王家宅子,肯定不耽误用这绣品做衣裳。

听了柳掌柜再三保证,王夫人跟赵夫人才离开,不过走的时候还看了纪彬一眼,赏了些银子。

这就极看重了。

纪彬顺手把银子给了柴力,神色坦然地看向柳掌柜。

终于到这一步了!给莲池鸳鸯定价格。

这幅绣品不仅绣得好,花样如今也是独一份。

可缺点在于,丝线虽然不错,但不是上好的,所用的绸缎也只是平平而已。这些地方都不是加分项,最重要的是,它不成套,只不过是裙摆一圈。如果有领口袖口,那价格直接翻几倍。

纪彬当然知道这些,他来之前都是打听过价格的。

柳掌柜开口道∶这幅绣品给到这个数。说着,比了个二十。

也就是说,一个绣品,就能卖二十两,这是个什么价格?

这么说吧,稍稍换算一下,等于你花了四五万块,买了个裙子上的装饰,而且装饰还不完成,如果想要的话,还要继续掏钱。

再这么说吧,纪彬那一千二百亩田地,一百零五两就拿下来了,这一个绣品约等于二百四十亩田地!

纪彬暗暗算了下,知道这个价格已经十分公道。价钱甚至给高了不少,应该是为了以后方便合作。

不止这幅绣品,剩下的绣品,只要是锦望坊没有的花样,都被柳掌柜以合理的价格拿走。但这次纪彬却跟柳掌柜签了份协议。

在这半年内,如意坊不能私自做相同花样的绣品,否则会有赔偿。至于半年后那就随意了。

毕竟就算现代的知识产权也有时间限制。

纪彬只是想保证自己那边绣娘的利益,如果都像绣望坊那样,花样都被他们抄走,那绣娘们还怎么办?

总不能次次都做新花样吧?那纪彬先累死了,太费脑细胞了。

不过有件事要记在心里,让李裁缝等厉害的绣娘做活的时候,要购置更好的丝线。只有各方面完美搭配,才能做出更高价格的刺绣。别说了,高端市场的价格是真的香。

这次一百幅绣品,只卖出三十幅,剩下的都是绣望坊有过的花样,柳掌柜这里是绝对不收的。但这三十副却卖出一共卖出八十两的高价。要知道上次五十个,也才卖了五十两银子。

看来这绣品,真的贵精不贵多。

可若是产量供应不上来,那也是没辙,看来这次回去,他要多找些绣娘才行。最好一个月就能拿出十几幅李裁缝这样的绣品。

或者把他的散活作坊正规起来,让众人提高技术才是真的。

纪彬跟柳掌柜是正经签了合约的,每月大小绣品要送来一百件,如意坊绝对吃得下。但是纪彬这种花样的绣品,就不能提供给别人了。

纪彬想了想道∶若是别人偷学了呢?

柳掌柜笑∶我们这里是如意坊,怎么会有人偷学。

就算是偷学,也要躲得远远的,不能被他们瞧见了,否则可以去春安城彩帛会好好说道说道。

纪彬瞬间明白,他怎么就把这件事给忘了。还是柳掌柜在这个行业浸淫得久,比他懂啊。

所谓的彩帛会,就是商会名称。

纪彬这种半路出来做生意的不太懂,但人家如意楼是大买卖,在宿勤郡都有不小的店面,自然有自己的路子。

在古代,各处都有许多商会。

卖茶的有茶商会,卖酒的有酒商会,卖布的也有布商会。

反正各行各业都要有,这些商会记在官府名下,谁要做这个生意,就要去找官府报备,然后上籍。

在最开始的时候,商会的作用就是约束各个商户,大家都不愿意加入。

但现在南军国管的松,商户们却抢着要入,毕竟现在的商会只是同行聚在一起,方便掌握形式。最重要的是,同行之间有了摩擦,也有地方从中调和。

不过嘛,既然是组织,那里面的商户就会分大小,像如意楼这种规模的店铺,话语权自然也重,柳掌柜说不让其他人学自家的绣样,那也没人敢硬对着来。

他家的新鲜花样要是被谁学了去,那他们如意楼自然会找对方的麻烦。

如今接触了平喜楼跟如意楼,才回忆起这些事,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柳掌柜运作不好这些绣品。现在看来,邑伊县还是太小了,跟春安城差的太远。

纪彬知晓跟着如意坊做生意,自己的花样肯定能受到保护,这也就放心了。

等他带着剩下的七十个绣品离开,柳掌柜却拦住他∶你去这个地方,他家收这些绣品,只说我介绍的就行。

说着,柳掌柜把他写好的纸条递过去,给纪彬指条明路。

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但柳掌柜跟纪彬谈这半天,只觉得纪彬不是池中之物,就算对彩帛行成衣行了解不深,可一点就通,一说就明白。这样的人只能交好,不能交恶。

等纪彬跟柴力出门,不怎么有好奇心的柴力都问道∶东家,柳掌柜这是什么意思?

纪彬看看纸条上的地址,正是礼宁街的一家缎子铺,巧的是,正好在绣望坊斜对门。

这是巧合吗?定然不是啊。

纪彬道∶柳掌柜让我去绣望坊斜对门的缎子铺卖同样的绣品,这是帮我出气呢。

首先,人家如意楼有自己的格调,肯定不卖别人重复的新鲜绣品。但如意楼不卖,不代表其他店面不卖。

柳掌柜跟这个缎子铺老板应该相熟,所以介绍他过去。

最妙的是,偏偏是绣望坊斜对门。

这要不是故意的,柳掌柜白当那么多年管事了。

纪彬想了下老陈跟锦望坊张老板,若是他俩还未吵架,自己可能还会看在老陈面子上放他一马。可是想想老陈去给自己讨公道不成,又被张放气得够呛。这点面子也不用给了。

趁着还没罢市,纪彬立刻去礼宁街缎子铺。

那缎子铺老板看见纪彬送过来的花样,原本还有些犹豫,一提柳掌柜名字,立刻就答应了,甚至直接给钱。

不过这次的价格要少很多,剩下的七十个绣品,也只能得二十两银子。

毕竟这家老板拿下这么多绣品也比较吃力,还有一点就是,因为张放早就找人在做这样的花样,如今东西已经多了,自然卖不上价格。

这会还是看在柳掌柜的面子上全拿下来。

就算这个价格,纪彬还是有得赚,自然直接敲定。

这下,纪彬拿来的一百绣品全都出手,还跟春安城最大的成衣店如意楼签了契约。现在已经是长久生意了。

按照契约上说,每个月最低一百幅,最多五百幅,如意楼全都能吃下。看看人家的这气度。

纪彬心里已经夸无数次财大气粗了!

就按一个绣品一两来算,一个月最低一百两银子到手,说出去谁信啊。反正邑伊县是没人信的。

柴力跟在纪彬身后,这次算大开眼界。

不管发生什么,东家似乎都不会垂头丧气,遇到事?

存笔-时间考虑的是如何解决

就算遇到锦望坊老板这种人,也只是冷脸一瞬,然后又恢复平常的表情。

柴力只在边关将军那看到这样的不动声色。东家真是很厉害的人!

柴力摸了摸腰间,刚刚如意楼的客人赏了几钱银子还在他这。

纪彬见他要拿,开口道∶不用,你留着就行。

见柴力有些迟疑,纪彬又道∶跟着我也挺辛苦的,咱们已经出来六七天了吧。

出来之前,以为来回路上加办事,只要六七天时间。没想到耽误了一阵,竟然多待这么久。

好在这次出来极有收获,现在黄米酒意外受到刺史的认可,根本不愁销路,他只发愁那么多酒要怎么做。

甚至酒坛都要找新棣庄的邓杉好好聊聊,价钱好说,但必须保质保量给他做好。

然后又跟平喜楼的平老板谈成新酒黄桂稠酒的买卖,得了一百两定金。

最后还把差点滞销的一百幅绣品全都卖出去,正好也是一百两。

出差一趟挣两百两银子。也不枉他辛苦过来。

这些事都办妥,纪彬明显轻松不多。

不过他也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现在扛着的,不止是自己的事,还有许许多多百姓的事。里长家酿酒,村里乡亲们刺绣。

不管哪一件没做好,许多人都要跟着他耗时耗力还挣不到钱。

纪彬低头笑了笑,其实这样的感觉不坏。

纪彬看着天色渐晚,跟陈家说了声,自己不在这吃饭。然后拿了最后两坛黄米酒去了平喜楼,准备给平老板送过去。

绣品能卖出去,敲门砖就是平老板的名帖,自己当然要谢谢他。

谁料纪彬站在晚上的平喜楼门前,下意识问身边的柴力∶这还是平喜楼吗?

为什么晚上比白天还要豪华?

巨大的蜡烛让整个平喜楼显得灯火通明,一点也不亚于现代的灯光,还比现代灯光多了氛围感。楼下散座坐的满满当当,中间凸起的台子不时有人表情。逗乐的,跳舞的,耍傀儡戏的,应有尽有。

楼上丝竹声不断,虽然并不显得低俗,但纪彬终于明白,为什么来这非常花钱了!毕竟有舞台表演,有美酒佳肴,能不贵吗。

当然了,特殊行业没看到,这让纪彬自在了点。

白天的平喜楼跟晚上的平喜楼太不一样了吧。

纪彬只打算把酒送到,自己就跟柴力离开。

谁知道小厮却拉着他不放,认真道∶我们东家说了,见到你过来感谢,一定让你留步,还在楼上雅间留好位置,等着你跟这位壮汉过来呢。

不愧是平喜楼的老板,竟然都知道他会过来感谢。

小厮流畅地接过黄米酒,小v心翼翼递给旁边的人,然后领着纪彬上楼。楼上雅间正好是个弧形,方便看台下的演出,而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