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醒你了?”进门的人有些后悔。
“少卿?什么时候回来的?”冷青竹有几分惊诧。
他最了解少卿的性子,这就是个很死心眼的孩子,既然认定了沐千雪,哪怕对方是女皇,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不至于一个月都不到就跑了回来。
何况,一向是踹门进来的家伙,什么时候居然学会礼仪了!
“刚刚。素素说你累了。”少卿耸耸肩,走进门。
“怎么了?”冷青竹干脆直接问道。
要说是和沐千雪闹了矛盾,看他的表情,又实在是不像。
“嗯……”少卿迟疑了一下,没有开口。
要说是为了脸上的伤要去找海若烟,这个困扰了他这么多年的心结,一时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冷青竹打量了他一番,猛地脸色一变,一下子站起来,失态到差点儿打翻茶水。
少卿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恍然过来他发现的是什么,顿时红透了脸,低着头几乎想挖个洞钻进去。
“你竟然就这样把自己给了她?”冷青竹的语气中有几分怒意。
“不然怎么样?”少卿闻言,反而心一横,“嫁给她,做她的侍君?我可以吗?”
冷青竹张了张嘴,无语。
女皇的侍君不是这么好做的,身世这一条,无论如何不能让少卿得到高位,他怎么会甘心……可是,这样无名无分,就甘心了?
“青竹,你不用管我了。”少卿苦笑了一声道,“我做的,都是我心甘情愿,可是……你呢?”
“我?”冷青竹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前阵子一直散布的那些流言,不禁笑了笑,“我没关系,放心,不是我自己肯,天下没有人能够强迫我。”
“那就好。”少卿松了口气。
“我刚刚还听说,几天前的早朝上,女皇陛下推掉了两国女皇的联姻请求,怎么你这个时候出来?”冷青竹随口问道。
“我出来的时候不知道,等知道了……”少卿一摊手,颇有几分无奈,“她又不是真的那么需要我。”
“闹别扭了?”冷青竹若有所思。
“才不是。”少卿一扭头。
“这是什么?”冷青竹眼尖地看着他脖子上露出来的一截绳子,顺手抽了出来。
之间那个用三色的彩绳编织起来的颈链,十分精致,坠子确实一块温润剔透的彩玉凤凰。
“她送给我的。”少卿说着,有些心虚。
说是送……其实是他自己要来的吧。
冷青竹的眉毛皱得死紧,好一会儿才替他把玉塞回衣服里,沉声道,“收好了,尤其在京城,绝对不要被人看见。”
“为什么?”少卿茫然。这块玉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你……”冷青竹真是恨铁不成钢了,“凤凰是一个男子随意可以佩戴的吗?你这是对凤后的僭越,被人看见,少不得可以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她怎么会给你这种东西?”
少卿怔住,一手不自觉地按上胸口,隔着衣服勾勒出彩凤的形状。
怪不得那时沐千雪的脸色有点奇怪,不过……她应该是没有误会的吧?不然也不会把彩凤送给自己了。
冷青竹叹了口气。
“对了!”少卿回过身来,这才想起自己绕路先回藏剑山庄的一件大事,“那个青帝剑和大楚皇帝的宝藏什么的,是怎么回事?”
“宝藏,确实是有的。”冷青竹云淡风轻地道。
“什么?真的有?”少卿目瞪口呆。
“有啊。”冷青竹或许还嫌他不够刺激,继续点头。
“你知道宝藏的下落?”少卿毫不怀疑,冷青竹说“知道”,那一定就是完全“知道”,也包括了宝藏的地点之类。
“知道不知道的……”冷青竹一耸肩,转过身去,“早就花完了。”
“花完了……”少卿呆呆地重复了一遍,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一声大吼,“花完了?”
“不然呢?”冷青竹看着他的目光中很是无辜,“前年襄河洪灾、去年江北大旱、今年秦州的蝗灾……那么多的粮食,还有被褥帐篷之物,也不全是女皇处的银子。藏剑山庄连年一掷千金救灾,你以为是哪儿来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