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巷道即将被他们撇到身后去的时候，卫烬眼尖地看见巷道里的那个人转身了，像是确认到了什么，继而毫无留恋地往阴影更深处走去。在他转身的那一瞬，让卫烬看清了他衣服唯一的一点特别之处——

衣袖的一角，有着奇怪的蝠翼标志。

半张蝙蝠狰狞的翅膀，与黑袍相同的颜色，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这还得归功于这具身体作为吸血鬼伯爵强大的眼力。

卫烬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东西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究竟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儿又记不起来。

他在脑海里找寻了会儿，却一无所得，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暂且搁下，打算回头再细细琢磨。

车厢里很安静，卫烬收回目光，因为刚才费劲想东西想得有点累，所以就想闭目养神一会儿，谁知还没闭上眼，目光就不由自主落在了对面的希尔身上。

也不是存了刻意试探的心思，就是很单纯自然地看过去。

像是欣赏风景时漫不经心的一扫。

他也不知道自己突然看过去到底是为什么，可能就是一时兴起？

卫烬自己也不清楚。

直直看了一会儿，大约是目光纯然不加掩饰，所以很快便引来了对方的注意。黑袍少年倏然抬头，眸光一瞬冷厉，查寻着目光的来源，谁知竟于车厢内猝不及防地和伯爵对上了。被发现后，卫烬也没有收回目光的打算，见此略诧异的挑挑眉，看得光明正大。希尔和他对视了几秒，眸光里的冷厉悉数褪去，逐渐被某些温软的情绪替代。

他直直和卫烬互相看了片刻，忽然抿了薄唇，垂了眸。眼睫细微颤着，不知为何，竟然让卫烬看出了三分羞涩的味道。

羞涩？

好奇怪哦。

卫烬一阵莫名，但也随之来了兴致，想去逗弄对方一下。

于是他一改往日安静冷淡、除非需要绝不多说半句话的样子，率先打开了话头。“希尔，”他道，“你之前来过莱诺小镇吗？”

希尔大概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开口，见状抿了两下唇，才摇摇头。

“没有，我从未来过这里，这还是第一次。”

“这样啊。距离返回庄园还有几天，你倒是可以随处逛逛。”

“......谢谢大人，但我还是想待在您身边。”

这话说的。

卫烬挑挑眉，不置可否。

这随性而起的谈话他并没有费太多心力，没有如以往那般拐弯抹角地去试探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反而更像是一场朋友间的愉快聊天。卫烬指节敲着马车车窗板，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住在卡威街？要过去看一看吗？”

希尔一愣，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不必了，卡威街不在莱诺小镇，而在一个距离这里挺远的镇子里，过去不方便。”

他话顿了顿，继而很轻地开口：“而且......那里也比较混乱，不适合您。”

察觉到了希尔细微的情绪，卫烬向他投去一瞥。

记忆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圣子常年流落在外，近期才被寻回。之前提起卡威街的时候，主角对其的描述也是“混乱、脏污、邪恶”，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这却是对方自小长大的地方。

难以想象。

卫烬虽然没有太大感受，但也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重新起了个头。

聊天声断断续续，一道清润冷淡，一道沉沉悦耳，低低絮语，一直持续到镇长家门口。